独行独坐,独倡独酬还独卧。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
此情谁见,泪洗残妆无一半。愁病相仍,剔尽寒灯梦不成。
任笔友仿然大悟,他真没想到林燕竟有如此心胸,感觉自己以小人之心枉渡了她君子之腹。于是信心满满的说道:
“那我就先救雪芹,再救古丽燕和郭燕。”
“那我呢?”
“没啦!”
“什么没啦?”
“等我救起了她们仨,你就没啦!”
“你这个没良心的,亏我巴心巴肝的对你好,你就这样让我没啦?”
林燕恼恨难挡,突然抬腿狠狠地踢了男人一脚。任笔友未及提防被踢疼了,还差点一个踉跄摔倒。他揉着屁股,十分不满的说道:
“林燕,你给我出这种难题,就是想找借口整我是不是?”
林燕逮着男人又狠狠地揪了揪他的嘴,恨声道:“在你心中我就这么不堪吗?是,我故意出难题刁难你。我们四人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任笔友挣脱女孩的辣手,揉着被揪得生痛的腮帮子,没好气的说道:“你们爱掉水里就掉水里吧,我一个也不救了。”
林燕一时意外,愣了一下,道:“为、为什么?”
“再救下去,我没被累死,就被你们给打死了。”
“那我们怎么办?”
“凉拌。”
“你个没良心的,亏得我们都那么关心你,你却一点都不顾及我们的感受,真是个白眼狼。我、我今天要好好替我们出出这口恶气。”
言罢,林燕又抬腿去踢男人。任笔友早有防备,忙闪挪跑开,道:“林燕,你们不是都掉水里了吗?那我也跳下来,陪你们一起被水淹死。这回行了吧?”
“不行。”林燕去追男人要惩戒男人,并说道,“我们都不能死,你要想办法把我们都救上岸来。”
可是这茫茫水面,哪里是岸呀?任笔友驾驶的独木舟摇摇欲坠的在水中打转,他先救起了郭燕,待再要去救古丽燕林燕吕希燕时,突然一个巨浪袭来,将他们高高的掀起,然后又狠狠地砸在水面上。任笔友努力的控制着独木舟,终于没让巨浪将他们打翻。再看水面,已经风平浪静,一截圆木半沉浮于水中,吕希燕古丽燕林燕已经不知所踪。
“雪芹——”
任笔友激情悲恸,望着茫茫水面声斯力竭的呼叫道:“雪芹,你在哪里?雪芹——”
郭燕也惊呆了,吓懵了,吕希燕林燕古丽燕葬身水底,她也悲痛万分。看到男人几近死去活来的呼天呛地,她更是心痛如刀绞,她抱着他,哭着说道:“燕哥,燕哥……”
“郭燕,醒醒。郭燕,快醒醒。”
郭燕被摇醒了,她正抱着表姐哽哽咽咽地哭泣着,滚烫不断的泪水将牛爱阁的衣襟都浸湿了一大片。当看到吕希燕古丽燕正惊异的看着自己,她知道她做了恶梦,不由得凄苦的笑了笑,说道:
“雪芹姐,燕哥回来了吗?”
吕希燕默默地摇摇头,淡淡的说道:“郭燕,你也梦见掉水里了吧!”
郭燕惊讶的看着她,点点头,道:“燕哥把我救了起来,可是你们、你们又被洪水淹没了。”
牛爱阁噫了一声,道:“怪事怪事!燕子,你雪芹姐和古丽燕也梦到你们都掉进了漫无边际的洪水里,任笔友把她们救了起来,你们又都被洪水淹没了。怪事怪事怪事,你们三个竟然都做了同一个梦,竟然结局不一样,真是匪夷所思。”
这时,杜梅出现在了门口,她是特意来看姑娘们的。多么青春靓丽的女孩啊!怎么都围着一个任笔友喜怒哀乐呢?是这的男人太少吗?肯定不是的!吴芷、夏流、童筹、白善、史丙宜、邓军华、郑富成,甚至连龚朴德和仇重都比任笔友英俊帅气。虽然他们都很物质,但这不正是当下的潮流吗?任笔友也不另类啊!只是,任笔友比他们多了些许清气而已。也许,唯这清气成就了任笔友万人迷的特质吧!
杜梅有心规劝宽慰姑娘们几句,可是当她看见吕希燕秀目浮肿,郭燕红红的眼睛还噙着热泪,古丽燕美瞳泛着忧伤,就连牛爱阁都神浊寡乐,她到嘴边的话便硬生生的给改了意思:
“雪芹,淡姐让我帮忙做做早饭,她说你刚回来,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吕希燕的目光落在杜梅身上,又慌忙移开——像是怕被发现她内心的恐慌。她秀气的眼睑微肿,是整夜未眠的静水,泛着浅浅的红。那份苦不是滚烫的,而是凉的、沉淀的;像冬夜里一口没喝尽的茶,搁到天明,只剩涩意。
她坐在众姐妹中间,却像隔着一层薄霜。耳中还响着那些关于“燕哥”的轻声细语,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在她本已绷紧的心弦上。她挺直着背,指尖却无意识地蜷进掌心——那是她最后的体面,在姐妹情谊与心头所系之间,她正独自走一道极窄的桥,桥下是默然翻涌的、名为“失去”的寒流。
“杜梅,真是辛苦你了,谢谢。”
“我才做几顿饭,不辛苦。”
杜梅同情吕希燕,自己的男朋友被自己的姐妹惦记着,无论再善良的心,也是承受不起这份惊喜的!她的目光轻轻落在吕希燕身上——那秀目的浮肿,宛如被晨露浸透的蔷薇瓣,脆弱得随时会零落。她知晓,这姑娘心底正涌着一场无声的海啸:既是爱侣被众星捧月时的隐痛,又如细针刺绣般扎着姐妹情谊的绸面。吕希燕的善良将她困在了两难之境,任笔友的“清气”成了温柔的刑具,令她咽下酸涩却强撑笑颜。那浮肿的眼睑下,藏着的何止泪痕?更是一片荒原,那里自尊与柔情交战,最终化作沉默的礁石,在潮涌的艳羡中独自承受蚀骨的孤独。
这时,房后,有人从坡上急急地冲了下来,还隐约听到有怨恨娇喘的声音传来:
“任笔友,你这个没良心的,要腿上生脓疮,总有跑不动的时候,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是林燕和燕哥。”郭燕激动的站了起来,兴奋的声音都嘶哑了,“他们终于回来了。”
吕希燕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很快她又平静了下来。她知道,任笔友既然回来了,就一定会到自己房里来,并向自己解释他整夜不归的原因。
古丽燕也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一整夜渴望着的期待,终于迎来了男人的回归。
那一声由远及近的诅咒,像一根烧红的针,猝然刺破了她混沌一夜的困倦与僵持的等待。古丽燕猛地从墙的倚靠中弹直了脊背,困意如潮退般瞬间消逝,露出底下被焦虑与渴望冲刷了一整夜的、布满干涸河床的心田。
她等得太久了。夜色每一寸加深,都像是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多绕一圈丝线。她守着这间屋子,耳朵却支向虚空,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来自坡上、来自屋外的声响。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是任笔友离去时的背影,是林燕那总是明艳张扬的笑脸,是无数种可能发生的、令人不敢深想的画面。她在等一个结果,等一个宣判,等那脚步声带回的,究竟是能让她心下稍安的寻常理由,还是将她,或许也将吕希燕还有郭燕,彻底推入冰窟的残酷真相。
此刻,声音真切地撞入耳膜。是林燕,那嗔怪里带着她独有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而他,任笔友,就在旁边。他们一起回来了。
“丑蛤蟆,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