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甲板上，硝烟还未完全散去。海风裹着咸腥味和残余的深渊气息，从破碎的船帆间吹过。龙凤舰队暂时脱离了主战场，在沧澜海边缘缓缓巡航，远处那片灰白的海水像一道无形的界线，将深渊与这片世界勉强分隔开。
“咳……咳咳……”
司马黑单膝跪在甲板上，右手撑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原本萦绕在周身的青雷此刻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像被狂风骤雨浇熄的余烬。
“司马黑！”冰雯文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肩膀，“你怎么样？”
“没事……”司马黑勉强笑了笑，“刚才硬接了那一刀，有点脱力而已。”
话刚说完，他的身体一晃，若不是冰雯文眼疾手快扶住，整个人几乎要栽倒在地。他的手臂上，原本被雷光覆盖的地方浮现出一片诡异的紫色纹路，像藤蔓一样顺着经脉向上蔓延。
“这是深渊侵蚀。”毛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脸色也不太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刀，不只是力量冲击，还有深渊能量的侵染。”
冰雯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侵蚀到什么程度？”
毛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快步走到司马黑面前，从背包里掏出一支银色的检测笔，笔尖轻轻点在他的手腕上。一圈淡蓝色的光幕从笔尖扩散开来，在司马黑周身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能量轮廓。
光幕中，几处深紫色的斑点格外刺眼。
“已经侵入经脉，但还没到心脉。”毛兰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紧眉头，“再晚一点，就麻烦了。”
“那你呢？”冰雯文转头看向她，“你脸色也很差。”
毛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只是……”
话还没说完，她脚下一个踉跄，眼镜滑到鼻尖，整个人差点坐在地上。
“毛兰！”嬴妙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你别硬撑了。”
毛兰刚想反驳，胸口突然一阵翻涌，她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指缝间渗出一丝黑紫色的血迹。
“这是……”岳宁瞳孔一缩，“毒鳞魔王的毒？”
“是。”毛兰放下手，看着指尖那抹诡异的颜色，声音有些沙哑，“刚才为了净化毒雾，我强行用装置中和了大量深渊能量，有一部分反噬到了我身上。再加上之前在战场上吸入的少量毒雾……”
她说到这里，轻轻咳了一声：“算是，有点超负荷了。”
“你这叫有点？”嬴妙妙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再晚说一会儿，怕是要直接晕过去。”
毛兰刚想再说些什么，视线却突然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毛兰！”
这一次，是冰雯文抢先一步接住了她。少女的身体轻得惊人，却烫得异常，皮肤下隐约有紫色的纹路在跳动，像有无数细小的蛇在血肉里穿行。
“全员注意，立刻返回最近的补给岛！”琦警官的声音在舰队频道中响起，“破晓号优先，全力返航！”
“我去准备医疗舱。”嬴妙妙立刻转身，“还有隔离结界，不能让深渊能量扩散。”
“我也去帮忙。”岳宁紧随其后，“这里交给你们。”
甲板上的士兵迅速行动起来，龙凤舰队调整航向，朝不远处的一座孤岛驶去。那是联军提前在沧澜海边缘建立的临时补给点，虽然不大，却配备了最先进的医疗舱和能量隔离装置。
……
几个小时后，破晓号缓缓停靠在补给岛的码头。
岛上的建筑不多，一座中央指挥塔，几座营房，以及一座独立的白色医疗舱建筑。医疗舱周围刻满了龙凤能量符文，像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将整座建筑笼罩在淡淡的光罩之中。
司马黑和毛兰被同时送进了医疗舱。
透明的舱壁内，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注入，将两人的身体包裹其中。液体中漂浮着细小的光点，那是专门用来中和深渊能量的龙凤净化粒子。
“情况怎么样？”冰雯文站在舱外，声音有些沙哑。
“暂时稳定。”嬴妙妙一边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一边回答，“司马黑的深渊侵蚀已经被压制在经脉表层，不会继续扩散。毛兰的毒性也暂时被医疗舱中和住了。”
“那什么时候能醒？”
“不确定。”嬴妙妙沉默了一下，“深渊能量和毒鳞魔王的毒都很顽固，医疗舱只能暂时压制，要完全清除，需要时间，也需要他们自己的意志力。”
冰雯文看着舱内两人安静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留下。”她突然说道。
“什么？”嬴妙妙愣了一下。
“舰队和联军那边，需要你们。”冰雯文转头看向她，“我留下来照顾他们。”
“可是——”
“没有可是。”冰雯文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这场战斗，他们两个都是为了保护大家才撑到这种地步。现在轮到我守着他们了。”
她顿了顿，又看向琦警官、岳宁和嬴妙妙：“接下来，龙凤能量的修复，深渊防线的重建，都离不开你们。”
琦警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我会安排岛上的守卫加强巡逻，任何人不得靠近医疗舱百米范围。”
“谢谢。”冰雯文微微点头。
“那我们呢？”岳宁开口，“你打算让我们三个去跟龙凤两族的首领谈？”
“不是‘你们三个’。”冰雯文纠正道，“是你们三个，加上凤族和龙族的首领。”
她走到战术桌前，打开立体海图投影，沧澜海与龙凤大陆的地形在半空中缓缓展开。
“深渊侵蚀已经扩散到沧澜海中部。”她指着海图上那片被红色线条圈出的区域，“如果我们不能在短时间内修复龙凤能量的损耗，这片区域就会彻底变成深渊的领地。”
“修复龙凤能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岳宁皱眉，“就算凤族和龙族全力配合，也需要至少几个月的时间。”
“我们没有几个月。”冰雯文摇头，“深渊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
她看向琦警官：“所以，我需要你带个头，和凤族、龙族的首领谈谈，有没有办法加快龙凤能量的恢复速度。”
琦警官笑了笑：“你这是把最难啃的骨头丢给我啊。”
“谁让你是联军的总指挥官呢？”冰雯文也笑了一下，笑容却有些疲惫，“而且，你跟他们都熟。”
“那我呢？”嬴妙妙举手，“我可不会谈判。”
“你不用谈判。”冰雯文说道，“你负责技术支持。龙凤能量的运转方式，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你要做的，是告诉他们，怎样才能在不引发反噬的情况下，加快能量循环。”
嬴妙妙眨了眨眼：“听起来，像是在给两位老古董上课。”
“差不多。”冰雯文嘴角微微上扬。
“那我呢？”岳宁指了指自己，“我总不能当吉祥物吧？”
“你是武力担当。”冰雯文认真地说，“龙凤两族的年轻一代，对我们联军还有些不信任。你去，至少能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只会动嘴皮子的人。”
岳宁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去。”
……
三天后，龙凤大陆，凤族圣山。
圣山之巅，一座由金红色岩石建成的宫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宫殿的顶端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羽上镶嵌着细小的晶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凤族首领凤燎天站在宫殿前的广场上，他的身后，是一群凤族的长老和战士。
“联军的人，已经到了吗？”凤燎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回首领，已经到了山脚。”一名凤族战士躬身回答，“来的是联军总指挥官琦警官，还有……”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岳宁、嬴妙妙。”
“没有冰雯文？”凤燎天微微皱眉。
“没有。”战士摇头，“据说她留在了沧澜海的补给岛上，照顾受伤的同伴。”
凤燎天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有情有义，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让他们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