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到一个半小时，前台通报拼夕夕的代表到了。来的不是公关部人员，而是三位西装革履的法务，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眼睛像两颗冰冷的黑石子。
"叶律师，久仰。"男子递上名片，上面印着"拼夕夕法务总监 严正"。
叶辰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严总监亲自出马，看来贵司很重视这个案子。"
严正在长桌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记者和摄像机，嘴角抽动了一下："我以为这是私下协商。"
"消费者维权没有'私下'之说。"肖清雪微笑着递上一份文件，"这是张先生的所有证据材料副本，包括三家权威机构的鉴定报告。"
严正草草翻了几页："单凭这些不能证明商品出自我们平台。消费者完全可能调包后再索赔。"
张建国猛地站起来："你血口喷人！我有全程开箱视频！"
叶辰按住激动的张建国："严总监，贵司用户协议第8.3条明确约定，交易完成后的商品争议以物流签收时的视频为证。张先生提供了完整未剪辑的开箱视频，你们却拒绝查看，这合理吗？"
严正推了推眼镜："平台每天处理上万起纠纷，不可能每件都——"
"那为什么能立刻封掉张先生的账号？"叶辰打断他，"根据《电子商务法》第三十九条，平台不得删除评价或限制用户权利，除非能证明用户存在违法行为。请问张先生触犯了哪条法律？"
严正身后的年轻法务凑过来耳语几句。严正脸色阴沉下来："叶律师，我们愿意全额退款，并补偿张先生2000元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了吧？"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张建国瞪大眼睛："假一赔十应该是元！你们就给2000？"
"这是我们的底线。"严正站起身，"否则走诉讼程序，拖个一年半载，对谁都没好处。"
叶辰突然笑了："严总监，你似乎忘了我们律所是做什么的。"他转向肖清雪，"把去年那个电商拖延诉讼被罚的判例给严总监看看。"
肖清雪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判决书："去年杭州互联网法院审理的类似案件，平台因故意拖延被判处惩罚性赔偿，最终赔付金额是原价的十五倍。"
严正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叶律师，何必闹这么僵？我们可以再谈谈..."
"不必了。"叶辰站起身，"张先生将正式起诉贵司及涉事商家。考虑到贵司处理态度，我们会同时向市场监管总局举报平台纵容售假行为。"
两位记者兴奋地交换着眼色，摄像机红灯一直亮着。严正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铁青色："你们会后悔的。拼夕夕每年处理上千起诉讼，从没输过。"
"那太好了。"叶辰微笑着送客，"正好给我们一个创造历史的机会。"
等拼夕夕的人离开，张建国激动地握住叶辰的手："叶律师，太感谢您了！他们太欺负人了！"
叶辰轻轻抽出手："先别高兴太早。接下来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拖延、施压，甚至可能找人抹黑你。"
"我不怕！"张建国挺直腰板，"有您和肖总在，我一定要讨个说法！"
肖清雪已经开始整理起诉材料："周记者，你们报道时请注意，重点不是这瓶茅子的真假，而是平台对售假商家的纵容机制。"
周敏连连点头："明白！我们会深挖平台审核漏洞的。"
叶辰走到窗前，望着楼下拼夕夕法务团队匆忙离去的背影："清雪，联系一下市场监管总局的王处，就说我们发现了一个系统性售假链条。"
肖清雪会意地笑了："已经发了微信。他回复说很感兴趣，希望我们提供详细材料。"
张建国和两位记者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叶辰和肖清雪。
"你猜他们会什么时候来找我们和解？"肖清雪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发丝垂落在脸颊旁。
叶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至少再挣扎一下。等我们提交诉讼材料后，媒体开始大规模报道......"
"然后他们就会在开庭前突然'诚恳认错'，请求调解？"肖清雪揶揄道。
叶辰笑着摇头："不，这次我要他们当庭认输。"他指向墙上那面"消费者权益保护先锋"的锦旗，"让所有人看到，承诺了'假一赔十'，就得十倍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