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开播。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120万、150万、180万……弹幕如雪花般飞过屏幕。
"各位晚上好。"叶辰对着镜头露出标志性的微笑，"今天我们继续聊聊'职场霸王条款那些事'，上次提到的竞业限制案例……"
话音未落，一条镶着金边的醒目留言突然在屏幕中央炸开：
「叶律师救命！STAR战队用霸王合同锁死我两年，不让我上场也不让转会，我才19岁啊！」
弹幕瞬间沸腾：
“又是STAR？”“电竞孤儿院名不虚传”“这战队专坑新人”“叶神救救孩子”“19岁黄金年龄啊”“过了20岁就废了”
肖清雪迅速调出该用户资料，对叶辰比了个"真实"的手势，同时用唇语说："查过了，是真的。"
叶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位ID'影舞者'的朋友，方便连线详细说说吗？"
三秒后，一个面容憔悴的年轻人出现在屏幕右下角。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队服，黑眼圈深得吓人，身后的宿舍墙上贴着几张已经褪色的比赛海报。
"叶律师，我……"少年的声音哽住了，他用力抹了把脸，"我叫白子谦，是STAR战队的替补打野，已经十个月没上过场了。"
肖清雪迅速递来一张便签：“STAR青训出身，17岁登顶国服，现被雪藏，合约还剩2年”
"合同具体什么问题？"叶辰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白子谦颤抖着手指调出一份文件："当初签的五年长约，月薪只有8000，但违约金要500万。"他放大合同条款，"最可怕的是这条——战队有权决定我是否上场，如果我擅自离队，不仅要赔违约金，还要终身禁赛。"
弹幕瞬间爆炸：
“五年卖身契”“8000块打发叫花子呢”“500万违约金抢钱啊”“这特么是电竞合同还是奴隶契约”“叶神干他”
叶辰仔细查看那些条款，眼神越来越冷："这份合同确实问题很大。根据《电子竞技运动员注册管理办法》，职业选手合同最长不得超过三年。"
"我……我当时才17岁，"白子谦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说我爸妈不签字就不能打职业，我爸根本看不懂合同……"
肖清雪突然插话："你现在的竞技状态怎么样？"
提到这个，少年眼中突然有了光："我每天训练14个小时，韩服排名前50，训练赛胜率78%！"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但一队打野是老板侄子，我永远只能是替补……"
叶辰注意到少年手腕上缠着的肌效贴和桌角摆着的止痛药，那是长期高强度训练留下的痕迹。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越来越快——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白子谦，你今年几月满20岁？"
"下个月……"
"也就是说，如果继续被雪藏两年，你就22岁了。"叶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在电竞圈，22岁的打野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少年突然红了眼眶，他猛地转过身去，肩膀剧烈抖动。这个反应让弹幕更加愤怒：
“太残忍了”“毁人青春啊”“STAR去死”“叶律师帮帮他”
肖清雪悄悄递来一份资料，叶辰快速浏览后，眼神突然锐利起来："白子谦，你刚才说训练赛胜率78%，有记录吗？"
"有！战队后台数据都有！"少年像是抓住了一线希望，"而且上个月LTY想租借我，STAR开口就要200万转会费，把人家吓跑了。"
叶辰与肖清雪交换了一个眼神。镜头外，肖清雪已经开始搜索相关判例。
"听着，"叶辰直视镜头，仿佛透过屏幕直接看着那个绝望的少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显失公平的合同条款无效。你的情况完全符合救济条件。"
他停顿了一下，让信息充分消化："明天上午九点，带着所有证据来肖氏律所。包括训练记录、转会邀约证明，还有——"他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战队强迫你服用任何药物的证据。"
这句话像炸弹般在直播间引爆：
“卧槽用药？？？”“细思极恐”“怪不得STAR选手总猝死”“叶神这是要掀桌子啊”
白子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您……您怎么知道？"
直播结束后，叶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魔都璀璨的夜景。肖清雪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茉莉花香混合着咖啡的醇厚，在空气中交织。
"查到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STAR近三年有四位选手因'健康原因'提前解约，其中两人确诊抑郁症，一人心脏出了问题。"
叶辰接过咖啡，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稍稍回神："更可疑的是，这些选手解约后全部销声匿迹，连直播都不开了。"
"最奇怪的是这个，"肖清雪调出一份财务报表，"STAR每年靠卖选手能赚2000多万，但他们青训出身的选手几乎没一个打出来的。"
叶辰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专门培养商品，而不是选手。"
次日清晨，白子谦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卫衣，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文件袋，在律所大堂局促不安地来回踱步。
叶辰注意到他比直播里看起来更加瘦削，宽大的卫衣领口露出突出的锁骨。
会议室里，少年将文件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上——训练日志、医疗记录、几段录音，还有一瓶贴着"维生素"标签的药片。
"这是战队队医每天发的，"他的手指微微发抖，"说能'提升状态'，但我吃了以后手抖得厉害，偷偷拿去检测，里面含有违禁成分。"
肖清雪立刻戴上手套接过药瓶，小心地装入证物袋。叶辰则仔细翻看那些训练日志——密密麻麻的记录显示，这个少年每天训练到凌晨三点，有时甚至通宵。
"LTY的转会邀约呢？"
白子谦调出手机里的一段聊天记录："这是他们教练和我的对话，但后来……"他苦笑一声，"STAR说要200万转会费，还要抽成我未来三年收入的30%。"
叶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拿起那份所谓的"合同"，厚达二十多页的条款里埋藏着无数陷阱——包括战队可以随时调整薪资、单方面决定选手上场与否、甚至限制选手退役后从事任何与电竞相关的工作。
"这是现代奴隶契约，"叶辰冷冷地说，"更可笑的是，签约时你才17岁，这份合同需要监护人同意。"
"我爸……"白子谦的声音哽咽了，"我爸只是个修车工，战队经理说这是'标准合同'，不签就滚，我爸怕耽误我梦想……"
肖清雪悄悄递来一张纸巾，少年道谢时，叶辰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这是？"
白子谦慌忙拉下袖子："没……没什么，训练时不小心划的。"
叶辰没有追问，但眼神更加凝重。他转向电脑，快速搜索相关判例："好消息是，电竞合同纠纷我们打过，去年帮一个《DOTA2》选手成功解约。"他调出判决书，"关键是证明合同显失公平，以及战队存在违约行为。"
"STAR比我那个案子还恶劣，"肖清雪翻看着医疗记录，"强迫使用违禁药物、刻意雪藏有实力的选手、阻挠合理转会……这已经涉嫌违法了。"
白子谦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可是……STAR老板很有背景，之前有选手起诉，直接被联盟禁赛了。"
"这次不一样。"叶辰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有三管齐下——劳动仲裁、联盟申诉，还有……"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舆论压力。"
正说着，前台突然打来内线："叶律师，STAR战队的法律顾问来了，说要'谈谈'。"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白子谦像受惊的兔子般缩进椅子里，脸色惨白。叶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来者是个四十出头的精瘦男子，一身名牌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自称姓王，是STAR俱乐部的法务总监。
"叶律师，久仰大名。"他的笑容假得令人不适，"我们老板很欣赏您，希望有机会合作。"
叶辰连手都懒得伸："王总监亲自登门，就为说这个？"
王总监的笑容僵了一下，目光扫过角落里的白子谦："小朋友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这是50万，算是咨询费。只要白子谦乖乖履行合同，年底我们考虑让他上场。"
白子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变成怀疑。叶辰看都没看那张支票："王总监，您知道强迫未成年人签署显失公平的合同，要承担什么法律责任吗？"
"他当时满17岁了！"王总监的声音突然提高，"而且……"
"而且什么？"叶辰步步紧逼，"而且你们还提供违禁药物？蓄意毁掉选手职业生涯？非法阻挠合理转会？"
王总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你这是诽谤！"
肖清雪适时地晃了晃那个证物袋："需要我们把药片送到药监局检测吗？"
王总监突然换了副嘴脸，声音压低："叶律师，何必为了个小屁孩得罪整个行业？STAR背后是谁，您应该清楚。"
"哦？是谁？"叶辰故作好奇。
"龙腾集团的张总！"王总监几乎是吼出来的，"得罪了他，您以后别想在魔都混！"
叶辰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王总监不寒而栗："巧了，我正打算约张总打高尔夫。"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正是他与龙腾集团竞争对手的合影。
王总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仓皇起身时，差点碰翻咖啡杯："你……你们等着！白子谦这辈子别想打职业了！"
门被重重摔上后，白子谦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般瘫在椅子上："完了……我的职业生涯完了……"
"不，"叶辰的声音斩钉截铁，"你的职业生涯才刚开始。"他转向肖清雪，"联系LTY、EDG和IG，就说有个韩服前50的打野急需战队出庭作证。"
肖清雪已经开始拨号："媒体那边呢？"
"先按兵不动。"叶辰的眼中闪烁着战略家的光芒，"等我们拿到药检报告和训练数据，再给STAR致命一击。"
白子谦茫然地看着他们："我……我真的能解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