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电流音过后,岑见深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对话声。
*
“……你说什么?”
岑雾将报告拿在手中,他墨瞳中颜色深沉,目光从那上面的文字上一点一点仔细看过。
“他眼部的神经正在修复,不确定能不能看清东西。”沈慎分析道,“但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清楚,他这种情况,治愈的概率很小,但终身失明的概率很大,就看复苏楼愿不愿意为他治疗了。”
“失明……”岑雾呢喃两声,他又将整个报告来回翻看了一遍,厉声道,“怎么会失明?陆无冤说了毒会自己解,三个月就会自己解!他怎么会失明?!”
“这不是毒的问题。”沈慎声音里也凝结上了几分寒意,他开口道,“我采集了他的血液,检测结果显示那里面的毒素很少,大部分已经自己散开了。”
他叹气道:“导致他失明的不是毒,是刀。”
岑雾整个人僵住。
沈慎将指尖按在报告的中央图片处,开口道:“他眼周的神经都被割断过,还有这里,这里的皮肉都已经裂开了。毒素只能麻痹神经,造成一段时间的失明,但如果是用匕首直接刺过去……”
“……别说了。”
岑雾喉结滚动,突然出声制止了他。那些不知名的冷寒一点一点爬上他的脊背,头脑,又极速往下,裹住了他的整个心脏。
“别说了。”岑雾眨了下眼眸,他将报告紧攥而起,声音都在隐隐颤抖。
沈慎默了几十秒,才略显无奈地苦笑道:“岑雾,我们失败了。”
岑雾默不作声,他后牙狠狠咬住口腔内的软肉,直到里面血肉模糊,血腥味充斥进了他的整个口腔。
他一把推开房间的大门,像是逃一般大步离开。
他的眼瞎了……
他的眼瞎了……
岑雾越走越急促,他的右腿禁受不住这样的行走,又开始溢出疼痛,不停向他抗议。
岑雾却恍若没有感知,他嘴唇的血色褪去,只觉这长廊无边无际,像玩弄小丑一般将他困在里面,搅弄得岑雾恶心头痛,天旋地转。
“砰!”
最终他的右腿承受不住,猛地脱力,带着他整个人撞到了旁边的废弃木架上。岑雾整个人跌倒在地,他忍痛爬起来,整个眼眸霎时间变得通红。
都是他……都是他……
如果不是他自作聪明,也不会让人有可乘之机。他那时候应该亲自送他走的,他那时候应该盯着他的……
右腿处的钝痛感持续加重,刺激着岑雾的脑神经。他面庞皱起,怨恨地用手按住旁边的墙壁,拖着这条变形的腿继续往前。
这都算什么……这都算什么?!
岑雾眼中血丝蔓延,他恶狠狠地盯着前方的长廊,恍惚间又撞到了某个货物架。岑雾腿疼的厉害,他这次跌倒后又想继续爬起,无奈身体沉重,尝试几次又都跌了回去。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岑雾将头埋进埋进手臂里面,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他是个废物。
“暮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