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和他较劲,拽着岑雾的头发都逼迫不了他的事情,原来只需要岑见深放缓语气,稍稍求一求他,他就会答应。
……竟然如此轻易。
岑见深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一点一点散开,混着些久远的酸楚,一起渗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岑雾的小腿依旧青紫密布,留在他皮肤处的伤疤狰狞着弓起,像是无数条扭曲的毒虫,将他原本完好惨白的皮肉撕扯得面目全非。
岑见深手掌握紧了岑雾的脚踝区域,他能摸出岑雾的骨头,在那层干瘦的皮的包裹下,瑟瑟发抖。
少了三厘米。
……少了三厘米。
岑见深看着他腿上的伤痕,一时之间甚至想象不出他被取骨的场景。客人绝无可能为他做手术,更不可能给他打麻醉,若是直接用刀割开烂肉硬切……
岑见深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上,他喉结滚了滚,眼前的视线又被水汽覆盖,连身形都快稳不住了。
“哥哥,今晚留下来,和我睡。”岑见深闭上眼,脸颊贴到了岑雾的小腿上,像是请求,“好不好?”
他脸颊有些凉,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却是热的,全都不轻不重地落在了岑雾的皮肤上。岑雾只觉腿部酥麻发痒,整个人更加感觉不自在。
“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要人陪着睡?”岑雾面上泛冷,总是不显山露水,“你自己睡,我要回去了。”
“但是我们以前一直都是一起睡的。”岑见深闷闷道,“你都不想我吗?”
“呵……我怎么会……”
“我想你,哥哥。”
岑雾顿了顿
岑见深脸颊依旧贴着岑雾的小腿不动,他眼眸阖着,眼睛周围还留着之前受伤的一圈红肿:“我真的很想你。”
他这副模样让岑雾瞧着心脏都漏了一拍,岑雾不自觉地往深处想了想,觉得岑见深对他实在腻歪过了头。
他难道是……不,他真是太龌龊了,岑见深只是把他当哥哥。
岑雾每每想到这里都想扇自己一巴掌,他弯下腰,宽大的手掌在岑见深脸颊处揉了揉:“别做这副样子,你已经成年了。而且你别忘了——你可是有对象的人。”
他刻意压低了后面几个字,像是提醒岑见深,也像是在提醒他自己。
岑见深:“……”
这人真是三句离不开安泉。
“安泉不喜欢我,我和他都分房睡。”岑见深低眸道,“而且他在外面有人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把他踹了不就行了?”岑雾说到这里声音就提了上去,“失落岛上就没有什么好东西,你跟着我才是最安全的。”
他说完觉得自己话里又夹了个阴魂不散的安泉,不太舒服,便改口道;“你跟着我才是最靠谱的。他有两间房,我有十间。”
岑见深听到这里顿时弯起眼眸,像是了然:“难怪你不想和我睡,原来你是有十间房。那你在里面藏个人,岂不是很容易?”
岑雾一顿:“我藏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