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示意众人坐下,自己也坐到她们中间,随手拿起桌上一个茶杯,也不问是谁用过的,仰头便将里头的残茶一饮而尽。
宁欣月略带嗔意道:“夫君今日又喝多了吧?”
刘轩放下茶杯,笑道:“没有的事,不过比平日多饮了两杯罢了。”一旁的夏至见状,连忙为他重新斟上热茶。她与春秀虽已被册封,但在自家小姐面前,仍习惯性地侍立一旁。
刘轩又饮了几口茶,问道:“你们觉得这倭王后宫环境如何?”
瑶辇听雪答道:“景致是清雅的,就是太过冷清。这宫中……怎么不见太监宫女?”
刘轩道:“倭王宫中从不设太监,日常事务皆由女官打理。若有重活粗活,则交由专门的‘藏人’去做。”
柳柔面露讶色,轻声问道:“倭国皇宫为何不用太监?那些藏人终究是男子,若在后宫随意走动,岂不是……不太妥当?”
她话未说尽,刘轩却已明白其意,便解释道:“原因有几重。一来,男人的命根子极为脆弱,倭国的阉割之术尚不成熟,既无中原那般精湛医术,也不似草原民族常为牲畜去势,对人体施术风险极高。”
几位女子虽已出阁多年,但听他说得如此直白,仍觉有些难为情。柳柔更是颊染绯红,一时无人接话。
刘轩接着说道:“其二,倭王从前权柄有限,后宫规模本就不大,无需庞大的内侍体系。绝大多数事务,由女官操持便已足够。”
几位女眷纷纷点头。她们也注意到,倭王的后宫人数确实不多,前代倭王的妃嫔皆被软禁于内宫,统共也不过三十余人。
刘轩笑了笑,继续说道:“还有一层缘故,倭人风俗素来开放,于男女之防看得不重,民间生殖崇拜盛行,便是皇室之中,对血统之事也未必如中原这般严苛。”
宁欣月想起在光岛时,曾有倭人主动将妻女献与刘轩侍寝,心中顿生鄙夷,忍不住冷声道:“倭人果然缺乏教化。如今既已归附华夏,夫君还当令他们多习中原礼义,以正风俗。”
瑶辇听雪虽知宁欣月并非针对自己,闻言却也有些不自在。她想起草原部族中,男女大防亦不如中原严谨。当年便是她自己,也是主动送上门,将身子交给了刘轩。
此事虽然很隐秘,唯有春秀与谷雨知晓,可春秀是柳柔的贴身丫鬟,谷雨是宁欣月从娘家带来的心腹,二人恐怕已将这事告诉了自家小姐。
想到此处,她不由偷偷看了刘轩一眼。她知道在中原人眼中,四方蛮夷在男女之事上,大抵都是“不知羞耻”。
宁欣月未曾留意瑶辇听雪的细微反应,她心念一转,忽想起一事,抬眼望向刘轩,轻声问道:“夫君此番特意带来这许多年长太监,莫非是打算……”
刘轩微微颔首,神色如常地应道:“不错。自今日起,我朝宫中太监皆从倭人中择选。”他登基后,便下诏严禁汉家子弟净身入宫。如今北汉宫中的宦官,多是蜀地与羌国所遗,再有就是瑶辇听雪下令阉割的羯人。其中年迈者已陆续赐金遣散,准其出宫荣养。宫中内侍日渐稀少,正需补入新人。往后,这宦官来源,便算是有了着落。
几位女眷闻言,心中皆是一动,不约而同地想道:“陛下心中,这是得有多恨倭人啊……”
正思量间,小板子迈着小碎步走来,细声细语地说道:“启禀陛下,前倭王后已带至偏殿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