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接过军报,目光迅速扫过纸面,沉吟片刻,将纸张轻轻折起。
“此事你不必插手。”他抬眼看向焦闯,语气平稳如常:“第三师仍按原定方略,盯紧丽水方向即可。姜炳贤所部但有异动,即刻来报。”
“末将领命!”焦闯抱拳应声,顿了顿,又转向夏至,躬身行了一礼。
夏至连忙侧身避开,低声道:“驸马不可如此。”
“有什么不可。”刘轩未等焦闯开口,便温声接过话头,目光带着几分笑意落在夏至脸上:“论家礼,便是在府中,他与玥儿也该规规矩矩唤你一声嫂嫂。”
夏至颊边微热,垂眸不语。她心里清楚,楚凝公主乃是陛下亲妹妹,能自称她嫂子的,只有自家小姐一人,她可不敢这么自居。心头却因这份抬举泛起一丝暖意,又夹杂着些许惶恐。
焦闯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又在园中闲步片刻,赏了些许景致,刘轩便道:“回吧。”夏至与纯子自是随在他身后,三人沿着来时的青石小径,缓缓回到了驿馆之中。
晚饭后,刘轩想起了廖平川,便命人将他带来。
此人原是北汉外事部的一名主事,去年主动请缨来宋国宣读圣旨,惹得仁宗勃然大怒,当场便被扣押,打入临安大狱,汉军入城后方将他救出。刘轩对其胆识颇为欣赏,只是抵杭后诸事纷杂,一直未及召见。
廖平川被引入时,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沾着些许污渍的北汉官服。他面容略显憔悴,显然在狱中吃了些苦头,但一双眼睛却清亮有神。行至书房中央,他撩袍跪倒:“臣,外事部主事廖平川,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刘轩看缓缓开口:“廖主事,起来说话。”
“谢陛下。”廖平川又叩了一首,这才起身,却仍垂手躬身,不敢直视君主。
刘轩语气平和,却带着赞许,“身陷囹圄一年有余,犹能不改其志,甚好。我北汉需要的,正是你这等有风骨、敢直言的臣子。”
廖平川闻言,喉头微动,眼眶有些发热,忙又低下头去:“臣……臣只是尽本分,不敢当陛下如此夸赞。”
“本分?”刘轩微微一笑:“朝堂之上,多少人身居高位,却将‘本分’二字忘得干干净净。你能不忘,便是难得。”
他略作停顿,接着说道:“绍兴府,乃浙东要冲,临安门户。如今知府出缺。朕意,由你任绍兴知府一职。你可能胜任?”
廖平川愣在原地。他一个区区六品外事部主事,骤然为四品知府,且是绍兴这等紧要州府……这已不是寻常升迁,简直是破格超拔。
他再次跪倒,道:“陛下,臣定然竭尽全力,治理好绍兴。”
刘轩看,微微颔首,缓缓道:“你需知,浙北虽定,各州府县所用却多是原宋国官吏。唯有你,是朕从北汉带来,真正的自己人。”
他目光灼灼,直视廖平川:“你此去,既是知府,亦是朕的眼睛与臂膀。行事需格外谨慎,既要推行新政,抚慰百姓,亦须暗中留意地方舆情、官吏动向。有何异样,可直接密奏于朕。前任知府贾俊宇的贪暴,固不可取;但若只做个庸碌无为的太平官,亦非朕所望。这其中的分寸,你要仔细拿捏。”
廖平川郑重点头:“微臣,定不负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