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不再多言,左足向前踏出半步,右膝微曲,双手虚拢成环,乃是攻守兼备的起手式。夏至指节收紧,柳叶刀横在身前,气息凝定。屋中空气霎时如弦绷紧。
“呼——!”
张太医率先出手,一掌劈出,掌风凌厉,直取夏至面门。夏至不闪不避,刀锋顺势横抹对方咽喉,看似是两败俱伤的打法,然而刀长臂短,张太医若不变招,必先中刀。
电光石火间,张太医猛一低头,左手抓向夏至持刀手腕,右手握拳,直击夏至胸口,招式又快又狠。
可突然间,张太医身子却骤然一颤,接着重重跌倒在地。原来一旁的微风悄然抬手,袖中手弩三箭连珠疾射,出其不意击中他胸腹之间。
张太医捂着伤口,喘道:“陛、陛下……竟使这等手段……堂堂一国之君,行此暗算之事……”
夏至亦蹙眉看向微风,语带责问:“谁让你插手的?”
微风垂首恭声答道:“回夫人,陛下安危最重。我等护驾,从不拘于手段,更不逞勇斗狠。若非他是太医,恐被察觉,奴婢早已用毒了。”
夏至闻言一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默默还刀入鞘,心中却如被什么东西堵着,又沉又涩。她忽然想起当年在蜀国皇宫,孟欣便是这样在她眼前偷袭刘轩,今日静儿亦是如此。她奉小姐之命护驾,却一次次让这些人近身得手,可算无能。
刘轩转向那三名太医,淡声道:“你们三个,先回太医院吧。”太医们早已吓得浑身发颤,慌忙跪伏于地,朝刘轩叩首之后,才踉跄着退了出去。
待他们离去,刘轩对微风吩咐道:“将张太医带下去仔细审问,务必揪出同党是谁。”微风也不多言,上前给张太医戴上手铐,将人押了出去。
夏至望着微风的背影,转身问刘轩:“陛下,他们还有同伙?”
刘轩颔首道:“起初我也不知,是张太医一句话泄露了端倪。”
见夏至仍是不解,他解释道:“方才张太医问我,‘如何找出他最后一名同伙’时,将‘最后’二字咬得较重,就是想令我以为再无刺客,从而放松警惕。岂料正是这刻意之举,反而露了痕迹。因此我推测,这驿馆之中应当还藏着飞龙卫。”
夏至听罢,心中暗暗钦佩刘轩的心思缜密。忽然却微微撅起嘴,声里带了几分委屈:“陛下,我……我是不是一点用也没有……”
“谁说的?”刘轩不待她说完,便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低声道:“若不是你日夜护卫在侧,朕这一路,还不知要多经历多少明枪暗箭。”
说着,他在夏至颊边温柔一吻,又凑近她耳畔,话音轻得只有两人可闻:“这次你若不来杭城,这漫漫长夜,朕该有多寂寞?”
夏至脸颊倏地飞红,心里暗自轻嗔:我是你的侍卫,又不是……又不是只作那般用处的……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悄然闪入屋内,躬身道:“海风见过陛下。陛下,暖风队长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