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爱德华意识到了北汉军火力的减弱,嘶吼着命令部队稳住阵脚,甚至开始组织小股兵力进行反冲击。
焦闯看了一眼身旁的传令兵,又望向山谷中虽然伤亡惨重、却依然在军官驱使下试图反击的不列颠军队。
不能再等了。焦闯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他接到的命令是明确的:不惜代价,务必全歼这支不列颠火枪旅,打掉西洋军队的气焰,为后续战略争取主动。现在,是时候用北汉儿郎的血肉和勇气,来弥补火力的不足了。
“嘀嘀哒嘀——嘀嘀——嘀嘀哒嘀——!”
就在不列颠士兵再次装填火药、用通条压实弹丸的时候,嘹亮、激昂、带着决绝意味的北汉冲锋号声,骤然响彻整个山谷,压过了零星的枪声。
“全体都有——冲锋!”各级军官的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刹那间,原本伏在掩体后北汉步兵,挥舞着钢刀,首先冲了下去。而火器团的士兵,也挺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向着谷底的不列颠人,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杀——!”
弹雨并未停歇,不列颠人的枪声仍在响着,冲锋的北汉士兵不断有人中弹扑倒,但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踏过战友的躯体,以更快的速度、更疯狂的势头猛扑下去。双方百余步的距离,被北汉士兵用鲜血和生命迅速缩短。
爱德华满脸惊愕,他无法理解,为何在那嘹亮的号声响起后,眼前的这些北汉士兵,一个个突然变成了“疯子”,刚才还在用“先进火器”射击的他们,此刻却用最原始的手段,挺着冷兵器不畏生死地冲杀而来。
他自然没有机会知道,多年以后,大汉国的战旗插遍了华夏人称作“远西”的每一个角落。而对汉军冲锋号的恐惧,深深地刻在了当地人的骨子里,一代代地传了下去。他所在岛国的女王,甚至在一次宫廷宴会上,因为听到这种声音,吓得当众尿湿裙子。
此时,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北汉士兵,爱德华慌忙下令:“自由射击!挡住他们!刺刀准备!”
但北汉军的冲锋太快、太猛,而且选择在了他们装填的间隙。最后一轮稀稀落落的齐射未能阻止这股灰色的怒潮。下一刻,两支军队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刺刀与刺刀碰撞,大刀砍进呢绒军服,长矛捅穿猩红的身影……战斗很快变成了最惨烈的白刃战,山谷中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冷兵器肉搏战场。
不列颠士兵算得上训练有素,但这样用冷兵刃相搏,他们远远不是北汉士兵的对手。
在被冲乱阵型、陷入各自为战的混战后,个人的勇武和决死之心往往更能决定胜负。北汉士兵抱着必死之志,前赴后继,人数上也占据优势,很快便占据了上风。
爱德华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但很快被更多涌上的北汉军淹没。他的副官和亲卫拼死护在他周围,但已是困兽之斗,很快便被砍翻在地。
当正午的阳光,照耀在山谷之时,惨烈的白刃战终于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