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月那“是假的”三个字即将冲口而出的刹那——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急匆匆闯了进来,单膝跪地:“启禀陛下,焦将军,有一个女子在临时安置的营帐里……寻了短见!”
“什么?”
帐中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消息吸引过来。刘轩眉头一拧,沉声问道:“军营之中,何来女子?又怎会发生此等惨事?”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焦闯身上。只见焦闯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先前因收服钟镇而轻松的神色荡然无存,只剩一片铁青。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抱拳,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显得有些低沉嘶哑:
“回禀陛下!此事……乃是不列颠火枪旅造下的孽债。彼等自羊城登岸北上,一路烧杀抢掠,不仅劫掠财货,更……更掳掠沿途年轻女子随军,充作……充作他们夜间泄欲的玩物。”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似有火焰燃烧:“末将全歼该部敌军后,清理其营地,发现了……共计四百二十七名被掳女子,她们大多衣不蔽体,神情麻木……末将已命军护为她们送去衣服,暂且安置在营区一角。本想待局势稍稳,再请示陛下如何安置……不想,不想竟有女子如此刚烈,还是……”
焦闯说到最后,拳头紧握,显然是怒极。帐中诸将,连同刚刚归附的钟镇等人,闻言无不色变,眼中皆露出强烈的愤慨。掳掠妇女充作军妓,此等行径,简直是禽兽不如。
刘轩强压着胸中怒火,寒声问道:“不列颠人如此作为,那些一同围攻义军的宋将,难道就坐视不管?他们都是瞎子、聋子不成?!”
“陛下!”焦闯声音充满了讥讽与无力:“宋国此次剿匪的主帅,乃是皇室宗亲赵云起。此人一心只想快速扑灭我义军,为此不惜默许不列颠人的暴行。末将在审问俘虏时得知,那个副将陈观涛,倒曾制止过。结果反被赵云起以‘扰乱军心、破坏联合作战’为由,当众责打了二十军棍,还差点被撤职查办!宋军上下,对此皆是敢怒不敢言。”
“混账!昏聩!无能!”刘轩再也抑制不住,一掌拍在身旁的简易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为一己之功,竟纵容外寇荼毒本国子民?赵云起该死!赵祯用此等人为将,更是昏庸透顶!如此朝廷,如此君主,焉能不亡?”
怒骂声在帐中回荡。刘轩胸膛急剧起伏,显然怒极。
一片激愤之中,无人留意到,站在一旁的赵月,在听到“赵云起”这个名字,尤其是听到刘轩怒骂“赵祯昏庸”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原本要当众戳穿刘轩,此刻却低下头,紧咬着下唇,纤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将已到唇边的那三字,彻底压回了心底。
刘轩站起身来,沉声道:“诸卿,随朕去看看那些苦命女子。”说罢,当先走出大帐。
焦闯、钟镇当即跟上,方真、夏至亦默然随行。赵月略一迟疑,终是低着头跟在了队伍最末。一行人神色凝重,快步走向安置女子的区域。
还未走近,风中已飘来压抑断续的抽泣声,如针般刺入耳中。刘轩脚步蓦地一顿,眉头紧锁。他忽然意识到,此时若一群男子前往探视,对那些刚刚脱离魔爪的女子而言,未必是抚慰,反可能让她们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