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乞丐本是伸手讨钱,没成想对方不仅不给,还说出这番话来,顿时一愣,随即像是急了,连连晃动手里的大碗,碗中几枚铜钱叮当作响,嘴里“嗬……嗬……”地发出更急促的声音。
赵月眨了眨眼,作出一副恍然大悟又颇为无奈的样子:“哦——我明白了,前辈真是太客气了。”她边说边伸出手,从他碗中拈走了三枚铜板,在指尖掂了掂,“既然你老人家这么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老乞丐这下真急了,眼珠子瞪圆,上前一步拦住赵月。
赵月却像是没看见他的焦急,反而眼睛一亮,笑嘻嘻道:“哟,看你这架势,是嫌晚辈拿得少,非要都给我啊?行行行,都给我也行,多谢啦!”话音未落,她手一抄,竟将老乞丐破碗中剩下的那几枚铜板也一把捞了过来,全部攥在自己手心。
“呀——!”老乞丐发出一声短促含糊的惊呼,看着空空如也的碗底,又惊又怒,脸都涨红了。他见赵月挽住刘轩的胳膊,转身就要走,情急之下,竟将拄着的木棍和端着的破碗都往地上一扔。
只听“啪”的一声,老乞丐破碗落地,顿时摔得四分五裂。他也顾不得这些,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刘轩,另一只手激动地比划着,又指向赵月手中那几枚铜钱,意思再明显不过——还我钱来。
刘轩一直冷眼旁观赵月胡闹,此刻衣袖被拽,不由眉头微蹙,看向这一脸愤怒的老乞丐。
“老家伙,手挺快啊!把东西拿出来。”赵月脸上的嬉笑荡然无存,她微一俯身,从靴筒中抽出一柄短匕。手腕一翻,锋刃划出一道冷弧,直削向老乞丐的手腕。
那老乞丐浑浊的眼中精光骤然暴涨,抓住刘轩衣袖的手疾速撤回。同时脚尖在地上一挑一勾,那根被扔在一旁的木棍竟“嗖”地一声弹起,不偏不倚,精准落入他干瘦的掌中。
“当”的一声,老乞丐横棍架住赵月紧随而至、直刺心口的匕首,借着格挡的反震之力,他身形一矮,扭头便向巷口窜去。
“想跑?”赵月娇叱一声,足下发力,身影如轻燕急掠,紧追不舍。
就在老乞丐抓住刘轩衣袖的瞬间,刘轩便已察觉袖中暗袋微微一轻,知这老乞丐取走了他那枚“圣火令”。不过,那是一枚用以引蛇出洞的假令。确切地说,是枚假的“假圣火令”,因为这世间,本就没有真正的圣火令。
见赵月疾追而去,刘轩也立刻跟上。他刻意放缓步伐,坠在赵月身后,眼角余光扫视四周,警惕可能存在的老乞丐或赵月的同伙。
赵月青碧色的裙裾在风中翻飞,疾奔之中,竟然还能开口催促刘轩:“姐夫,你倒是快点儿啊。今天要是让他跑了,回头你又该赖是我偷你的东西了。”说话时气息平稳,脚步不缓,显然轻身功夫极佳。
那老乞丐对街巷极为熟悉,三拐两拐便冲入一条胡同。然而前方忽地闪出两条魁梧身影,堵死了去路。正是在暗中策应的零一和零二。
老乞丐猝然止步,手中木棍横在胸前,摆出守势。就在这片刻耽搁间,赵月与刘轩已先后赶到,与零一零二形成合围之势,将他困在巷道中央。
赵月停下脚步,斜睨了一眼刚刚站定、快速喘着粗气的刘轩,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姐夫,这才跑了多远,你就喘成这样?是不是……真的不太行啊?”
刘轩没理会她的调侃,只是深吸一口气,调匀气息,对零一和零二打了个手势,沉声吩咐道:“拿下他。”
那老乞丐目光扫过四人,冷哼一声,竟然不是哑巴:“我本来不想伤人,是你们非要逼我动手。”他手腕一抖,那根木棍从中裂开,里面竟是一柄细剑。他盯着赵月道:“死丫头,你说老夫手快,殊不知,我的剑……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