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嘶哑重叠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小门被彻底推开。
一个佝偻扭曲的身影,缓缓从门后的黑暗中“挪”了出来。
孟九笙定睛看去,微微皱起了眉头。
眼前的东西已经很难被称之为人。
只见它身上套着一件破旧不堪,沾满暗褐色污迹的白大褂,但身体的比例严重失调,四肢关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
它皮肤是失血的青灰色,布满暗红色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凸起脉络。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那像是一个被强行拼接起来的肉瘤,上面歪斜地镶嵌着不止一双眼睛。
有的是浑浊的人类眼球,有的则闪烁着猩红和幽绿的非人光泽,还有的干脆就是空洞的窟窿。
它的嘴裂开至耳根,露出参差不齐,黑黄色的尖牙,却没有舌头,只有一团不断蠕动,时不时发出嘶哑声音的暗影。
这东西一出现,房间内本就稀薄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了腐朽、血腥与痛苦的诡异气息。
应急灯的绿光在它身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更添恐怖。
白凌皱了皱秀气的鼻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好丑陋的东西。”
孟九笙打量着这个畸形怪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东西体内至少有数十个被强行撕裂糅合的痛苦魂魄……
它并非自然造物,而是疯狂实验的失败品,或者说,是某种恶趣味的收藏。
“嘶……毁坏财产,不可饶恕……”
缝合怪用那重叠嘶哑的声音喃喃着,身上暗红色的电路脉络开始亮起不祥的红光,混乱的煞气开始汇聚。
“小心点。”孟九笙低声提醒白凌,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缓慢逼近的“缝合怪”。
她能感觉到,这东西虽然形态恐怖,但似乎并不具备很高的灵智,更多是依靠本能和预设的指令行动……
就在孟九笙思考的间隙,缝合怪已然将她和白凌当成了需要清除的“害虫”,它抬起扭曲的手臂,指尖迸射出数道颜色混杂,滋滋作响的阴气,射向二人。
孟九笙从容不迫,断岳毫在身前划出一道清光弧,如同盾牌,挡下了大部分射线。
“嗤嗤嗤!”
浓郁的煞气与清光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眼见那怪物又要发动攻击,白凌双手飞速结印。
“幻雾迷踪!”
一时间,大片带着清新山林气息的雾气从她身上涌出,迅速弥漫开来。
雾气笼罩了缝合怪,它的动作果然出现了一丝迟滞,那些闪烁的红眼和窟窿里露出了短暂的茫然。
孟九笙眼神一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身影如电,闪身来到缝合怪的侧方。
断岳毫笔尖清光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细线,刺向缝合怪的后背。
然而,就在笔尖即将命中的刹那。
缝合怪身上所有的眼睛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清除……清除......”
它似乎适应了白凌的幻雾,那嘶哑的声音变得尖锐。
下一秒,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速度猛地扭转,一条手臂违反关节常理的反向甩出,五指如钩,带着腥风和电芒,狠狠抓向孟九笙的咽喉。
与此同时,它身上的暗红色脉络轰然炸开,喷涌出大团污秽不堪,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黑红色雾气,反向席卷着孟九笙和白凌。
攻防转换,快得惊人。
而且攻势更加凶猛!
孟九笙临危不乱,刺出的断岳毫方向不变,但手腕一抖,笔尖清光骤然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密的剑气,瞬间形成一层致密的剑网,护在身前!
“铛!嗤嗤嗤——!”
鬼爪抓在剑网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黑红雾气撞上剑网,也被清光不断净化,抵消,但雾气源源不绝,腐蚀性极强,孟九笙的剑网也在快速消耗。
白凌见状,急忙变换印诀,雾气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数条坚韧的白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向缝合怪的身体和四肢,试图限制它的动作。
“烦人的……虫子……”
缝合怪不耐烦的低吼,身上红光更盛,那些白色锁链一接触到它的身体,就被混乱的煞气侵蚀、崩断。
但它同时应付孟九笙和白凌的攻击,动作终究还是被牵制了一瞬。
孟九笙眼中寒光一闪:“断岳,破邪!”
一声清叱,她单手握笔,以笔作剑,自上而下,朝着缝合怪那畸形头颅与躯干连接处狠狠劈下!
清光如瀑,撕裂空气,也撕裂了沿途的所有黑红雾气。
缝合怪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击的威胁,所有眼睛同时流露出一种混合着疯狂与暴怒的情绪,它狂吼一声,不再理会白凌的骚扰,双臂交叉。
只见它手臂上的红光迅速凝聚成一面扭曲至极,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构成的盾牌,挡在头顶!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