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玄收到传讯时,天刚蒙蒙亮。
传音石只传来寥寥几字:“来我住处,有事相商。”
真是言简意赅,很符合她的风格,一般字越少,事越大……海玄没有回复确认,收拾了下仪容,直接出了门。
云天宗为无涯海盟安排的客院,离海玄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从外表上看,并无区别。
海玄抵达时,能清晰感觉到院落周围一些隐晦的气息,应是云天宗的修士在暗中监视。
院内气氛压抑,几名无涯海盟的弟子聚在院中,见到海玄,表情复杂。
明明昨日还在宴席上相谈,但此刻他们却保持警惕,少言寡语,只能用眼神示意。
一名弟子将海玄引至祝海棠的房门前,便自行退下。
海玄推门而入,一进门就感知到空气中多了几分潮意,祝海棠正盘坐于一蒲团上,她换了一身素白的练功服,长发随意披洒在双肩。
“坐。”她指了指一旁的木椅。
房内陈设简单,桌上放了一杯尚冒着些热气的茶。
“你的心态倒是看得开。”
海玄也不客气,直接拉开椅子坐下,像极了在与一位熟人朋友相处。
祝海棠神情间带着一丝疲惫,但双眼却依旧明亮锐利,如刚淬过火的刀。
“如果急能有用,那我会比谁都急。”
海玄没接这玩笑,抿了口茶,直接开门见山问道:“昨日之后,你们情况如何?”
“不太好。”
祝海棠自嘲地笑了笑。
“我们所有人,包括带队的雷长老,都被分开盘问了一番。”
“死去的方岐长老,身上伤势皆出于我们无涯海盟的神通,这点连我和雷长老都未看出其他端倪,实在百口莫辩。”
她语气压低了些,疑惑道:“只是方岐长老遇害,麒麟火髓失窃,时间点掐得太准了。”
“昨日,我们本打算先行离开,何弈舟那厮却请我们留下,紧接着就是方歧长老出事,简直像一个早就挖好的坑,就等我们跳进来。”
“你怀疑有人给你们做局?”海玄问。
“不是没可能,”祝海棠给自己倒了杯茶,“我们和云来圣地可是老对头,他们想针对我们——更准确点,可能是针对我,也很正常吧?”
真是自信的女人……海玄闻言,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不够。”
“什么不够?”
“动机不够。”
“麒麟火髓对圣地意义极为有限,而暗杀一位云天宗金丹期长老,风险太高。”
祝海棠凝视海玄,嘴角突然翘起:“如果……死去的方歧长老,本就是动机之一呢?”
这就有些出人意料了。
海玄问道:“你们是查出了什么?”
“方歧长老曾是圣地的人,其他就不知道了。”
“死者既然和圣地不是毫无关系,那么,我怀疑一下圣地也正常吧。”
海玄沉默不语,没有接话。
祝海棠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海道友,此事九仪阁能否出面?”
海玄摇头:“你把九仪阁想得太厉害了,这种事九仪阁插不上手。”
这个回答在祝海棠的意料之中。
她将手中茶一饮而尽,抬眼直视海玄,语气郑重许多。
“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能以私人的身份,调查此事,助我们脱身。”
这个要求,同样在海玄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