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云鹰扑腾着双翼,平稳地降落在谢家本部的平台上。
坪台边缘便是万丈悬崖,罡风猎猎。刚一落地,便有数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仆从迎上前来,为首的老者径直走到谢明决面前,躬身行礼,神色凝重。
“决少爷,家中各位议事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老者说话时,目光并未在海玄等人身上停留,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
谢明决眉头微拧,他知道事情紧急,却也不好将客人晾在一边。
他侧过身,对一位年轻些的家仆吩咐道:“带几位贵客四处看看,安置在最好的客居。”
说完,他朝海玄三人抱了抱拳,歉然道:“三位,家中有急事,我先失陪片刻。”
“决哥你先忙。”
江雪归摆摆手,一脸的善解人意。
谢明决点点头,便随着那老者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一条凿山而建的廊道深处。
剩下的三人跟着那名年轻家仆,沿着石阶朝山中走去。
“这谢家,看起来还真有千年世家的派头。”
江雪归一边走,一边用传音对另外两人道:“这建筑都一板一眼的,连个多余的雕花都少见。”
海玄的目光扫过那些嵌入山体、以青石和黑木为主体的建筑,风格古朴,甚至有些沉闷。
虽是家族居所,却有些缺乏烟火味,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山中堡垒,处处透着一股严苛保守的气息。
“我倒觉得奇怪。”
裴白羽的声音在两人脑中响起。
“你们没发现吗?我们在这山上见过的人,修为最低也是筑基期,剩下的,全是些凡人家仆。”
经她提醒,海玄和江雪归才注意到这一点。
一路走来,所见之人要么是灵力内敛的筑基修士,要么就是毫无修为的仆役,竟一个炼气期的年轻弟子都没瞧见。
这与一个传承千年的修仙大族应有的景象,截然不符。
裴白羽眼珠一转,落后半步,与那引路的家仆并行,脸上挂着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容。
“小哥,你们谢家好清净呀,怎么都见不到跟我们差不多年纪的弟子呢?”
那家仆约莫二十出头,被长相十岁出头的裴白羽这么一笑,也忍不住面露笑容,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回前辈的话,族中年轻弟子,大多都去白石城的分家了。本家交通不便,炼气期只能步行,他们重要时日才会回来一趟。”
“哦?都去分家了?”
裴白羽好奇地追问道:“是去历练吗?那这本家里,岂不是只剩下长辈和管事了?”
家仆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个……小的也不太清楚,主子们的事哪轮得到我去打听?只是听说多数住在分家,有些干脆就在城里置办了产业,自立门户了。”
“那留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呢?”裴白羽紧跟着又问了一句。
那家仆低下头,声音都带上了哀求的意味:“前辈,您……您就别为难小的了。小的只是个下人,这些事情实在不敢妄言。”
见他这副模样,裴白羽便知趣地没再追问,只是与海玄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革新派与保守派的矛盾,看来比谢明决描述的还要尖锐。
愿意留在本家深山里苦修的,恐怕只剩下遵循旧制的老人,和那些没什么选择余地的家仆了。
参观很快结束,家仆将他们引至一处临崖的客居。
此处有几间独立的石窟洞府,灵气充裕,陈设雅致。
江雪归伸了个懒腰,先挑了间洞府进去休息了。
海玄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石窟的构造。
金丹期以下的修士,住洞府的机会可不多,而谢家本部似乎建立在灵脉之上,有大量得天独厚的小型洞府。
“你对怎么造洞府有兴趣?”裴白羽看他看得出神,不由问道。
“有一些,但我多半还住不惯。”
海玄收回目光,反问她:“裴师姐,我先前还以为你会先行离开,怎么会跟着来谢家?”
裴白羽闻言,找了块石凳坐下,两条腿在半空中晃悠着。
“出来长长见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