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敲打在厚实橡胶上的声音传了出来。
并非来自车外,而是来自车内!
紧接着,是车门锁被暴力打开的“咔哒”声!
青年吓得浑身一哆嗦,动作瞬间僵住,手里的“火柴盒”差点脱手。
他惊惶地抬起头,只见黑色轿车副驾驶的车门,竟然被人从里面猛地向外推开了一小半!
一只穿着黑色皮质军靴的脚,踩在了路边的路沿上。
然后,一个身影从副驾驶位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剃着极短的平头,脸颊瘦削,颧骨高耸,眼眶深陷,使得一双眼睛显得格外阴鸷锐利。
他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色夹克,但敞开的衣领处,隐约能看到颈部皮肤上蔓延开来的扭曲的暗青色纹路。
他并没有完全下车,只是上半身探出车外,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剔骨刀,先是扫过僵在原地、脸色发白的青年,最后定格在便利店方向那片傅辰藏身的阴影里。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那个口型,傅辰看得清楚,是两个字:
【蠢货。】
这不是对青年说的,而是对阴影中的傅辰。
青年被他这目光一扫,只觉得脊椎发凉,仿佛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动弹不得。
“东西。”平头男说话了,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是对青年说的。
“什……什么东西?”青年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把握着“火柴盒”的手往身后藏。
平头男人眼神一凛,甚至没见他有什么大动作,只是放在车门上的那只手,食指似乎极轻微地弹动了一下。
“啊——!”青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藏到身后的右手猛地松开,那个“火柴盒”掉落在地,而他捂住自己的右手腕,脸上瞬间布满了痛苦和惊恐。
只见他右手手腕内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红点,正迅速肿胀发黑,并向着小臂蔓延,一股钻心的剧痛袭来。
蛊毒!
而且是发作极快的类型!
“我……我给!东西在地上!解药!求你给我解药!”青年痛得涕泪横流,再也顾不得什么钱不钱,扑倒在地,想去捡那个“火柴盒”,却又因为剧痛而动作扭曲。
平头男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青年,目光依旧锁定着傅辰所在的阴影,嘴角那丝嘲讽的弧度更明显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瓷瓶,拔掉塞子,倒出一点暗红色的粉末,屈指一弹,粉末精准地落在青年手腕的红点上。
嗤——!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青年手腕处冒起一股带着腥臭的白烟,他再次发出一声更加短促凄厉的惨叫。
但随即,那蔓延的黑气和剧痛竟然迅速消退了下去,只剩下一个如同被烟头烫伤般的印记。
“滚。”平头男吐出冰冷的字眼。
青年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连地上的“火柴盒”和傅辰许诺的五千块尾款都忘得一干二净。
平头男人这才缓缓弯腰,用两根手指捏起地上那个“火柴盒”,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下,鼻翼微动,似乎嗅了嗅,然后随手一捏。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火柴盒”外壳裂开,露出里面精密的微型电路和微型电池。
他将其丢在地上,用军靴碾了碾,彻底成了一堆废渣。
不远处的傅辰看得清楚,整张脸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蒙上了一层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