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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在黑暗的长河中漂流了无数岁月。
意识仿若沉在深水下的鱼漂,一点点艰难地上浮。
喉咙处传来的痛苦是如此地清晰,她用力挣扎了下,发现身下是柔软的床褥。
她抬头,正好看到那熟悉的客房天花板,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她眨了眨眼,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一脸惊讶。
竟然没死?
而且,回到了燕云殿客院,她之前住的那个房间?
她茫然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那里被素白的绢布缠了一圈,包扎得严严实实,就是还有些疼。
“咦,老娘居然没有死?
是叶修那个浑小子将我救回来了?
是他让赵元彪那个老东西杀老娘。
现在又把我救回来,这是闹哪一出?
这算什么?”
咯吱!
门被轻轻推开,叶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见方大春醒来了,目光微微一凝,道:
“醒了?感觉如何?”
方大春靠在床头,闻声转过头。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咋咋呼呼地跳起来或抱怨,只是抱着双臂,冷冷地斜睨着他。
那眼神布满了冰凉和审视,像是在看冤家或是仇敌。
忽然,她扯了扯嘴角,冷笑道:
“叶修,你这混蛋,又把我救活过来做什么?
怎么,是觉得上次没杀成不过瘾,想把我救活了,再亲手杀一次?
不然,你叶大前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嗯?我说得对不对?”
叶修干咳一声,摆手道:
“休要胡言。
我既然出手救你,自然不会再害你。
之前,或许是我认错人了。”
其实,他心里十之八九肯定对方可能就是叶瑶。
因为实在太诡异了。
那么惨重的伤势放在一般人的身上早就死了。
可是方大春居然没死,仅仅两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这等顽强的生命力,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种身体特质近乎诡异的不死,与传说中那些历经纪元劫难而不灭的叶瑶,隐隐吻合。
方大春拉长了调子,阴阳怪气,道:
“哟,叶大前辈,您也会认错人啊?
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叶瑶,就要杀我?
您这心,可真够黑的。”
叶修哑口无言。
他无奈一笑,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碧色的丹药,递到她面前,道:
“此乃蕴机造化丹,我从文虚子那里讨来的。
对你伤势大有裨益,服下。”
方大春却推开叶修的手,横眉冷对,道:
“谁稀罕你的破药!
叶修,你以为一颗丹药就能把这事儿揭过去了?
你差点杀了我!
就因为一个狗屁倒灶的可能!”
叶修眉头蹙起,声音也沉了下来:
“方大春,你来脾气了是吧?
好好与你说话,非要置气?”
“我就置气了,怎么着?”
方大春猛地掀开被子,也不顾虚弱,竟想下床,奈何腿脚发软,只能气呼呼地坐在床沿。
她见状,将脖子伸到叶修的面前,道:
“你不是要杀我吗?
就在这再补一下!
省得我活着在你面前碍你的眼,耽误你去上界找你的锦绣前程!”
叶修别过脸,冷哼一声,道:
“胡搅蛮缠!我懒得与你犯浑。”
他将丹药放在床边,也懒得理会她。
方大春抱起双臂,扬起下巴,瞪着叶修,道:
“我不管!
叶修,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必须补偿我!”
叶修转回头,问道:“补偿?”
方大春斩钉截铁地道:
“对,就是要补偿我。
精神损失!
肉体痛苦!
还有我的仙舟,被那老混蛋打坏了!
都得赔!
你要是不答应……”
叶修被气笑了,问道:
“不答应如何?”
方大春眼睛转了转,忽然指向房梁,道: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找根绳子,吊死在你家房梁上。
做鬼也不放过你,天天晚上在你床头哭!
看你还能不能安心修炼,去找你那劳什子上界!”
叶修嘴角一抽,看着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方大春,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只得同意道:“行,我都赔给你。”
反正能用灵石解决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方大春见状,声音拔高了几分,又道:
“还有,我要跟你一起去上界。
还有你以后不准找道侣。
不准身边有漂亮侍女。
不准抛下我不管。
还有……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
叶修哑然失笑,道:
“方大春,你连我的私人生活也要管。”
方大春双手叉腰,怒道:
“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吊死在这里。”
叶修坐回了椅子上,摆摆手道: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跟方大春有什么羁绊。
她受伤了,他居然也会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