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修看到郭元振真面目的这一刻,整个人彻底呆滞住了。
几秒钟之后,他才回过神来,对着高欢大叫。
“你竟然派间谍在朕的身边监视朕!”
高欢微微一笑,英俊无双的脸庞上满是嘲弄的表情。
“如果陛下愿意安心听话,那臣就算是在陛下身边派再多的人,又怎么可能起得到作用呢?”
“从今天开始,陛下就好好地待在这座寝殿之中,哪里也别去了。”
说完后,高欢带着愉快的表情离开了寝殿,只留下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的元修。
洛阳城中,又一次惊人的动荡铺开了画卷。
天牢中,狄仁杰坐在一处牢房内,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被吊在木架上抽打得只剩下半口气的囚犯。
“这就是你口供里的全部了吗?”
囚犯点了点头,血肉模糊的嘴巴里奋力吐出几句话。
“我已经全招了,别杀我。”
“如果你需要我招供任何人,我现在也可以招。”
狄仁杰笑了起来,摆手道:
“我们需要的是切实的证据,而不是对任何人的罪名进行随意的攀污和扩大。”
“不过坏消息是,即便你眼下操控的这些罪名,也足够你判死刑和全家流放了。”
“带走,下一个!”
在等待囚犯的功夫里,狄仁杰下意识地瞄了一眼面前已经堆积如山的卷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在大周的时候,老夫和来俊臣斗得死去活来,没想到如今穿越到了北魏,老夫竟然也成为了来俊臣这样的角色。”
城内一处府邸,娄师德带领着一队燕王府兵马,将此地包围。
府邸的主人,一名年纪在五十多岁的鲜卑贵族愤怒地大叫了起来。
“你知道本侯的女婿是谁吗?是来自元氏的皇族公主!”
“高欢那个该死的下贱汉人奴仆,他凭什么对我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鲜卑族子动手?他会遭到天谴的!”
娄师德面无表情地走上去,一巴掌将这名鲜卑贵族打得口吐鲜血,掉了三颗牙。
“鲜卑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蠢货。”
“现在是人人平等、依法治国的新时代!”
在高欢的燕王府之中,同样也有堆积如山的名单,等待着高欢审批定罪。
这也让高欢非常头大,干脆对着武则天说道:
“爱妃呀,这些事情还是你帮本王处理一下,本王想要处理那些更加重要的事情。”
武则天笑了笑,非常温柔地开口。
“妾身是个女人,之前只不过是参与到议事,就已经引来了很多人的不满。现在若是处理这种核心政务的话,恐怕很快就会有人说妾身是红颜祸水,要祸国殃民了。”
高欢闻言,顿时怒了。
“谁敢胡说?本王知道了之后,非要把他的舌头拔下来不可!”
“爱妃,你赶紧弄完了之后,咱们商量一下贺拔岳的事情。”
长安城中,贺拔岳眉头紧皱,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信件。
“搞什么东西?这些家伙竟然被高欢逼到这种地步吗?”
独孤信摸着下巴,沉声开口道:
“这其实是个好机会呀,大都督。”
“高欢已经把所有的鲜卑贵族们都得罪死了,您此刻若是起兵的话,一定会天下景从。到那个时候,您就能成就真正的大业!”
坐在旁边的李虎哼了一声,对独孤信的意见表示了不满。
“高欢做的并不是什么坏事,人人平等,依法治国难道有错吗?”
“我认为,若是按照高欢的这个办法继续下去,不出二十年,大魏就能兵强马壮,南下灭亡梁国也是水到渠成。”
独孤信斜着眼睛瞟了李虎一眼,冷冷的说道:
“你是个汉人,你当然觉得高欢的改革对你有好处。但我们鲜卑人可一点都不喜欢。”
李虎砰一声拍了桌子,恶狠狠地说道:
“如果大魏能够灭掉南梁,建立新的大一统王朝,无论是大魏境内的汉人还是鲜卑人,都能享受到更大的好处。”
“你这鲜卑人,就是只有种族之见,却不知道天下大同的真正含义!”
李虎和独孤信争吵不休,贺拔岳却不去管他们,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宇文泰。
宇文泰思考了一下之后,正色开口。
“大魏过去这么多年的动荡已经证明,这个国家的政治体制到了必须要修改的时候了。”
“鲜卑贵族在过去凭借特权欺压汉人太过分了。高欢说起来也只能算是矫枉过正,并不是对鲜卑人的系统性清除和屠杀。”
贺拔岳听到这里,眉头扬了一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也是鲜卑人,怎么会向着高欢说话?”
宇文泰表情一黯,过了好一会才低沉开口。
“大人或许忘了,就是这个鲜卑人主导的国家,让我和我的兄弟们差点就活不下去,而且还害死了我的三哥。”
贺拔岳这才想起,宇文泰和他三哥宇文洛生当年可是在葛荣麾下的起义军和高欢共事过一段时间的。
此时的贺拔岳心中异常纠结。
他麾下的大部分鲜卑将领都希望立刻起兵攻打高欢。
而全部的汉人将领以及一小部分鲜卑将领,则坚决反对攻打高欢。
而且贺拔岳的哥哥贺拔允如今就在洛阳城内出任宰相,还是高欢的好友。
如果出兵的话,贺拔岳要面对的首先就是自己部下们的内讧,以及哥哥贺拔允的性命之忧。
而且高欢的军事才能可一点都不差,贺拔岳当年也是见证过的,他很怀疑自己能否打败高欢。
但若是不出兵的话,贺拔岳麾下的这些鲜卑大将们同样会离心离德。
甚至不排除鲜卑将领们合谋起事推翻贺拔岳,然后再从关中发兵攻打洛阳的可能性。
到底该怎么办呢?
整整一个月的争吵,贺拔岳依旧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就在此时一个犹如惊雷般的消息传来。
“主公,贺拔胜大人刚刚布告全国,声明高欢是一个为了汉人而打算诛杀全部鲜卑人的叛贼,他已经起兵直指洛阳了。”
“什么?”贺拔岳这下子是彻底傻眼了,赶忙追问了一句:“我家兄长呢?”
这里说的是在洛阳城里的贺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