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左右环顾了一圈,觉得现在是时候发动了。
于是他召集了部下,下达了命令。
“立刻掉头,进攻高欢!”
几名部下都被侯景的命令给吓了一大跳。
“大人,我们不是燕王这边的吗?”
侯景闻言,冷笑一声。
“老子是正儿八经的五胡,跟他高欢一个汉人本来就尿不到一个壶里。”
“眼下这种情况,只要我们倒戈一击,高欢必败无疑。”
“你们也都是五胡中人,难道你们就希望将来汉人骑到你们的头上吗?”
凭借着往日的威望以及这一番承诺,侯景成功地打动了这几名部下。
他们很快整军列阵,朝着高欢自家的阵地杀了过去。
看着高欢的帅旗就在前方,侯景心中已经闪过了自己在杀掉高欢之后称王称霸,甚至掌控整个北魏的美好宏图。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密集的弓箭落下,直接让侯景的先锋部队人仰马翻,损失惨重。
紧接着,一支数量上千的骑兵猛然杀出,冲入侯景阵中,将侯景的部队杀得人头滚滚。
“是谁?”侯景大吃一惊。
这个时候高欢麾下的所有兵马都已经投入战斗了,是哪里杀出来的这支骑兵?
他凝神朝着率领这支骑兵最前方的将领看去,随后大惊失色。
“是你?怎么可能!”
对方此刻已经冲到了侯景的面前,抬手就是一刀。
“侯景叛贼,去死!”
侯景挥舞着手中长剑架住了这一刀,身体巨震,险些跌落马下。
他死死地盯着对面之人,怒吼道:
“慕容绍宗,你疯了吗?你可是鲜卑人!”
“你难道忘了你的主公尔朱荣是怎么被高欢杀掉的吗?”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的尔朱荣王府长史慕容绍宗!
慕容绍宗哈哈大笑,一脸鄙夷地看着侯景。
“我确实是慕容鲜卑,但你别忘了,魏国是拓跋鲜卑,是他们抢占了我们的土地,灭亡了我们的国家!”
慕容鲜卑建立的前燕是被前秦所灭亡,随后慕容垂再次建立后燕,然后被北魏灭亡。
慕容绍宗作为后燕慕容鲜卑的后代,对统治北魏的拓跋鲜卑深恶痛绝。
鲜卑和鲜卑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双方来来回回激战了几个回合,相互都奈何不了彼此。
但是慕容绍宗所率领的这上千幽州铁骑,却已经将侯景麾下的一万士兵冲得七零八落,四处溃逃。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幽州铁骑包围,侯景一咬牙,只能朝着南方逃去。
慕容绍宗紧追而去,跟在侯景的身后,杀入了贺拔胜的阵中。
贺拔胜看到侯景前来,顿时大喜过望。
“侯景这家伙本来还以为他背信弃义,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临阵倒戈了。等等?”
贺拔胜看到侯景身后的慕容绍宗骑兵所部,顿时气急败坏,大叫了起来。
“侯景,你这个王八蛋,怎么把敌人的骑兵带过来了!”
侯景这个时候才不管你什么贺拔胜不贺拔胜的,直接就冲向阵后,自己逃命要紧。
就这样,原本还旗鼓相当的战场,因为侯景的这一番骚操作,反而导致贺拔胜这边阵脚大乱,开始溃败。
后方的军阵之中,陈庆之盯着混乱的战场,沉默片刻之后,冷静下令。
“贺拔胜已经打不赢了,撤退吧。”
旁边有一名南梁将领疑惑地询问。
“大帅您手中还有两万精锐,此刻投入战场的话,应该能改变战局吧?”
陈庆之脑海之中,不由浮现出了当初在黄河南岸,自己和高欢遥遥挥手告别的情形。
“高欢带着一支汉人为主的军队,都能和贺拔胜的鲜卑军队打得旗鼓相当,说明他已经真正获得了北方人心。”
“我们就算在这一战击败了高欢,后续也没办法夺回洛阳的,何必白费死伤呢?立刻撤退!”
陈庆之下达命令后,马上就带着数万南梁军队撤出了战场。
随着南梁军队的撤离,贺拔胜的鲜卑军彻底崩溃,四散而逃。
在乱战中,贺拔胜被薛孤延给追上。
贺拔胜吓得肝胆俱裂,一边逃跑一边对着薛孤延大喊。
“我们都是同族,你为什么要听高欢那个汉人的命令!”
薛孤延哈哈一笑。
“我才不管什么鲜卑还是汉人,谁对我好,谁能让我痛快淋漓地杀人,我就认谁当主公!”
说完这句话之后,薛孤延拍马赶上,一刀砍掉了贺拔胜的脑袋。
夜幕落下,无数鲜卑俘虏垂头丧气地被押送进了北魏军的战俘营中。
高欢在帅帐中,当即大宴众将。
“今日之胜证明了我们依法治国的方略是对的。今后,无论是汉人还是鲜卑人,孤一律都一视同仁,人人平等,绝不会允许一个民族欺压其他民族。”
“从今往后,所有人都是大魏子民!”
听着高欢这番动情的话语,无论是鲜卑将军还是汉人将军,心中都充满激动和欣慰,同时举起了面前的酒杯。
“为大王贺!”
喝完三杯酒之后,高欢又笑着看向慕容绍宗。
“慕容啊,此战能够获胜,你居功至伟!”
慕容绍宗赶忙站了起来,非常羞愧地说道:
“臣当年在尔朱荣麾下时,曾经说过大王许多坏话,是大王不计前嫌地收留了臣。”
“今天臣又没能将侯景那个叛徒留下,是臣应该向大王请罪才对。”
高欢哈哈大笑,亲自倒了一杯酒,塞进了慕容绍宗的手里。
“侯景只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跑了也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