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时间异象。
整个大罗天的时间流速开始出现区域性差异。
东海之滨,一日之间沧海桑田。
西荒大漠,一株小草生长了万年才绽放花朵。
北冥深海,时间几乎停滞,连水流的波动都变得极其缓慢。
更可怕的是,一些地方出现了“时间循环”。
南瞻部洲某个人族村庄,村民们在同一天重复了三千四百次而不自知。
每一次循环,他们都会经历完全相同的事情,说着完全相同的话,直到某个微小的变量被引入,循环才被打破。
烛九阴在自己的祖巫殿中喷出一口金色血液。
“时间…在反抗。”他艰难地说,“有人试图强行定义时间的规则,时间长河本身在抵抗这种定义。”
作为时间祖巫,他与时间长河有着最紧密的联系。唐寰宇对时间大道的冲击,直接反噬到了他身上。
“这样下去不行。”烛九阴咬牙,“必须干扰他的参悟,哪怕只是片刻。”
他双手结印,施展时间祖巫的本命神通——时光回溯。这不是针对某个人或物的回溯,而是针对大道参悟本身。他要将唐寰宇的参悟状态“回溯”到片刻之前,打断那关键的突破进程。
但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唐寰宇的注意。
混元大罗天内,唐寰宇眉头微皱。
他感觉到一股时间之力试图干扰自己的参悟,虽然这股力量无法穿透大罗天的屏障,但确实对他的状态产生了微妙影响。
“烛九阴…”唐寰宇立刻明白是谁在出手。
他并未动怒,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正好,让我验证一下刚刚的领悟。”
唐寰宇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重新定义。
他定义了这样一个规则:“在此刻,时间不可回溯。”
规则落定,混元大罗天内的时间立刻变得“坚固”起来。烛九阴的时间回溯神通撞在这层规则上,如同浪花拍击礁石,瞬间破碎。
不仅如此,规则顺着时间长河反溯而去,直接冲击到了烛九阴本身。
时间祖巫殿内,烛九阴浑身剧震,眼中闪过惊骇之色。
“他…他在制定规则?!这不可能,这是只有踏入太初之境才能做到的事!”
但事实摆在眼前。唐寰宇虽然还未完全踏入太初之境,却已经能够初步定义时间规则,这意味着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那个境界。
空间异象也随之出现。
大罗天的天空中,出现了无数“空间裂隙”。这些裂隙不是通往混沌的裂缝,而是通往“其他地方”——可能是大罗天的另一处,可能是过去或未来的某个时间点,甚至可能是完全不同的空间维度。
帝江试图修复这些裂隙,却发现自己的空间掌控权正在被剥夺。
“他在重新定义空间结构。”帝江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空间的连续性、维度结构、距离概念…一切都在被重新书写。”
最明显的例子是距离。原本相隔亿万里的两座仙山,此刻突然变得“相邻”,中间的距离概念被强行压缩。而原本相邻的两条河流,却突然相隔了无尽虚空。
空间结构开始崩溃。
无数生灵被困在扭曲的空间中,有的永远走不出三尺之地,有的一步踏出却跨越了整个部洲。空间失去了稳定性,也失去了可预测性。
帝江与其他祖巫联手,试图稳定大罗天空间,但效果甚微。因为问题的根源不在大罗天本身,而在那个正在重新定义空间规则的存在。
混元大罗天内,唐寰宇的突破进入最关键阶段。
时空大道的奥义在他心中流转,皇天酬勤命格的光芒已经炽烈到极致。他的元神开始与时空大道产生共鸣,每一次共鸣,都会在混元大罗天内引发时空震荡。
“太始之境,在于‘创造’。”唐寰宇低语,“不是创造物质,而是创造…规则。”
他伸出双手,左手时间,右手空间。
左手掌心,一个微型宇宙从诞生到毁灭的过程在不断加速重演。一瞬之间,宇宙经历了万亿年的演化。这不是幻象,而是真实的创造——他创造了这个微型宇宙的时间规则,定义了它的时间流速和方向。
右手掌心,一个复杂的空间结构在不断变幻。三维、四维、五维…各种维度空间层层嵌套,却又和谐共存。他定义了这些空间的连接方式和维度规则。
当左右手的力量开始融合时,真正的质变发生了。
时间与空间交织,形成“时空”。这不是简单的一加一,而是产生了根本性的质变。时空本身成为一种全新的存在,它既不是时间也不是空间,而是两者的统一体。
“时空大道…太始之境大圆满…成了!”
唐寰宇双目睁开,眼中映照出整个大罗天的时空结构。他能看到每一条时间线的分支,每一个空间维度的褶皱。过去、现在、未来在他眼中失去了秘密,远、近、内、外在他感知中失去了意义。
在这一刻,他真正踏入了时空大道的太始之境。
异象达到了顶峰。
整个大罗天的天空变成了混沌色,时间长河与空间壁垒的虚影同时显现,交织成一幅无比壮观的景象。无数生灵跪地叩拜,以为是天地重开,宇宙初生。
烛九阴和帝江两位祖巫同时感受到了一阵“剥离感”。
他们与时间和空间大道的联系,被强行削弱了。不是断绝,而是有另一个存在,占据了更高层次的权柄。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能完全掌控时间和空间,因为有一个存在,能够随时重新定义他们赖以生存的规则。
“他成功了。”烛九阴苦涩地说。
帝江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大罗天…要变天了。”
混元大罗天内,唐寰宇缓缓起身。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时空之力,那是太始之境的力量,是能够定义规则的力量。虽然只是初入此境,但已经足够让他在大罗天立于不败之地。
“烛九阴,帝江…”他望向巫族的方向,“多谢你们的‘帮助’,若非你们出手干扰,我可能还需要千年才能彻底明悟。”
这不是讽刺,而是事实。正是烛九阴的时间回溯,让他意识到“定义规则”的重要性,从而一举突破。
唐寰宇重新坐下,开始巩固境界。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太始之境也有高低之分,他现在只是初入此境,距离巅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时空大道的真正奥秘,远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