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掌心那股仙帝法力的微光,如同黑暗海洋中的灯塔,恒定、孤寂、不可动摇地闪烁着。
遥远的混沌海,墨渊破浪舟上,三身合一的唐寰宇收回了望向地星方向的目光。舟外的混沌气流依旧汹涌,万方势力的窥探依旧如芒在背,皇天残骸的轮廓在远方若隐若现。
但他此刻的心境已经不同。
困惑渐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决意。无论前路如何,无论真相多么惊人,他都必须走下去。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些在皇天崩塌中湮灭的存在,为了那个在最后时刻选择了牺牲与保存的身影。
“该行动了。”三重叠音在舟内响起,平静而坚定。
皇天虽已破碎,但其传承未绝。
而混沌海对这场惊天秘密的一无所知,正是最大的异常,也是最危险的信号——因为遗忘,有时候并非偶然,而是某种力量刻意为之的结果。
唐寰宇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混沌海的迷雾,看向了那无尽维度之外。
在那里,某种沉睡了漫长纪元的“东西”,似乎……快要醒了。
墨渊破浪舟在混沌海中静止了。
这不是寻常的静止,而是某种超越时空的“概念性停驻”。舟身周围,汹涌的混沌气流凝固如琥珀,万方势力的窥探目光被无形屏障隔绝,就连因果线都在此刻打了个死结——这是唐寰宇以仙帝法力布下的绝对领域,名为“刹那永恒”。
舟内,三身合一的唐寰宇盘膝而坐。
“太易者,形之始也,道之端也,万法之源也。”唐寰宇的意念在三个躯体间流转,“混沌海诸般大道,皆自太易分化而出。若要证得太易级时空大道,便是要溯回一切有形与无形之源头。”
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伟业。
即使在仙帝云集的洪荒鼎盛时期,能证得太易级大道者也屈指可数。因为“太易”并非单纯的力量层次,而是一种存在状态的质变——它要求证道者必须同时触及物质、能量、信息、因果乃至“存在”本身的最初源头。
更致命的是,唐寰宇此刻所处的地星宇宙,是一个“无灵绝道”之地。
这里没有灵气,没有法则显化,甚至连基础的因果律都比混沌海薄弱无数倍。
在这种环境下证道,无异于要在真空里点燃火焰,在荒漠中开辟江河。
“但这也正是机会。”唐寰宇的意识在地星身中凝聚,“绝灵绝道,意味着没有既定法则的干扰,我可以从绝对空白中构建属于我的‘太易’。”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那股特殊的皇天之力。
地星,深夜三点。
唐寰宇没有像往常一样修炼金刚长寿功,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狭小的静室中行走。
他的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方位,每一呼吸都与地球的自转频率共振——这不是任何已知的功法,而是他根据皇天传承和自身感悟,独创的“溯源步”。
随着行走,他体内的皇天之力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流转。
这股力量不像灵气那样需要外界补充,它源于皇天本源,是混沌海法则的凝结物。
在无灵环境中,它反而变得更加纯粹——因为没有外界的法则干扰,它可以完全按照其本质形态显现。
唐寰宇的第一步踏出时,静室内的时间流速开始出现微妙变化。
时钟秒针的跳动忽快忽慢,窗外的车流声时近时远,就连他自己的心跳也仿佛在不同时间维度中同时跳动。
这是时空大道的雏形。
但还不够。
“太易级时空大道,必须超越‘变化’,抵达‘变化之所以可能’的源头。”唐寰宇的意识清明如镜,“时间为何流动?空间为何延展?它们的共同根基是什么?”
他想起了皇天传承中的一段模糊记载:
“太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物得以生,谓之德;未形者有分,且然无间,谓之命;留动而生物,物成生理,谓之形。”
这段话来自某个早已湮灭的文明,描述的是宇宙诞生前的状态。但唐寰宇此刻意识到,它描述的其实不是宇宙的诞生,而是“法则”的诞生——在物质宇宙出现之前,法则已经存在,它们是宇宙得以形成的“模板”。
而太易,就是那个最初的模板。
“所以,我要做的不是掌控时空,”唐寰宇停下脚步,眼中闪过明悟,“而是成为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