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石门的刹那,周遭的景象以一种颠覆维度认知的速度骤然变换。十四维星雾的温润触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僵。
脚下不再是星尘凝结的情韵之径,而是一片无垠的冰原。冰面澄澈如琉璃,却并非死寂的固态——冰层之下,亿万条星河正缓缓流淌,金紫交织的光带在冰下蜿蜒,像是宇宙的血脉在搏动。抬头望去,天穹是极致纯粹的冰蓝色,没有任何杂质,细碎的星屑雪花悠悠飘落,每一片雪花都凝结着微缩的星云,触碰到羽翼便化作点点荧光。凛冽的寒风卷着冰晶呼啸而过,风刃锐利得足以割裂低维的能量护盾,却在触及叶云天与林月瞳身体的瞬间,被一层淡淡的光罩温柔隔绝。
那光罩正是两人腕间的羁绊光链所化,金紫二色的光晕交织成半透明的护罩,将小云瞳也包裹其中。光罩表面流淌着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两人羁绊的印记,寒风掠过,只激起一圈圈柔和的涟漪,却无法伤三人分毫——这是来自十二维至亲的守护,更是两人爱情力量的具象化。
而当叶云天低头看向自己的双翅时,才发现身形已然翻天覆地的变换。
他化作了一只通体覆着玄色羽毛的天鹅,羽翼宽阔而坚韧,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用最深沉的星夜织就,羽尖点缀着星紫色的光泽,那光泽流转不定,正是玄镜之力的象征。翅膀展开时,玄色羽浪翻涌,隐约可见十二维宇宙的星图在羽间浮现又消散。他的喙尖锐而温润,眼眸是深邃的紫,透着超帝独有的沉稳与锐利。
身侧的林月瞳,则化作了一只身披雪白色羽毛的天鹅,羽翼轻盈如流云,每一片白羽都泛着珍珠般的柔光,翅羽边缘流转着鎏金瑶光,像是给雪色的羽翼镀上了一层暖阳,优雅而圣洁。她的眼眸是柔和的金,看向叶云天时,目光中满是熟悉的温情。
两人之间,小云瞳化作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天鹅,绒毛是奶白色的,头顶却有一撮金紫相间的软毛,正是父母力量的融合。他缩着小小的身子,依偎在两人羽翼的夹缝间,发出清脆的啾鸣,小脑袋好奇地转动着,打量着这片冰蓝的世界。
“这是天鹅族的形态……”林月瞳的声音化作天鹅的鸣啼,清越婉转,却能清晰地传入叶云天的耳中,仿佛两人依旧以人形对话。她轻轻振了振翅膀,鎏金瑶光随之流淌,“宇宙规则的束缚,看来我们必须遵循这里的法则,才能继续前行。”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带着维度威压的规则之力,如同无形的浪潮,骤然涌入两人的意识。那力量并非文字,也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指令:天鹅族生而肩负迁徙之责,每年需跨越“碎星寒渊”,自冰原之始抵极寒之岸,此为族群存续之本,亦是情韵试炼之基。违此诺者,将被剥夺族裔之力,永困冰原,受暗蚀啃噬,直至魂飞魄散。
规则之力涌入的瞬间,叶云天与林月瞳的意识同时一震。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规则并非虚言,而是与瑶境的本源相连,一旦违背,后果不堪设想。
叶云天抬眼望去,冰原的尽头,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裂隙正静静盘踞在那里。那裂隙深不见底,边缘闪烁着扭曲的星芒,裂隙之中,星云破碎成无数碎片,暗流汹涌澎湃,发出低沉的咆哮,连周遭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那就是碎星寒渊,连十二维超帝都要谨慎对待的险地,维度之力在这里都会被撕裂、搅碎,化作虚无。
“碎星寒渊……”叶云天低声鸣啼,玄镜之力在他眼底一闪而过,紫芒流转间,他已洞悉寒渊深处的凶险。暗流之中,不仅有维度乱流,更潜藏着暗蚀的爪牙,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他振了振羽翼,玄色的翅膀划破凛冽的寒风,带起一阵紫金色的旋风。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林月瞳,眼中满是坚定:“走吧,遵循规则,亦是破局之始。迁徙之诺,便是我们的第一道考题。”
林月瞳微微颔首,鎏金瑶光在她的翅尖凝聚,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带,将小云瞳更紧地护在羽翼下。她的鸣啼温柔却有力:“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叶云天的玄色羽翼轻轻覆上林月瞳的白羽,两人的力量再次交织,羁绊光罩的光芒愈发璀璨。
“啾——”小云瞳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小小的翅膀扑腾了两下,像是在为父母鼓劲。
一家三口的身影,就这样在冰蓝色的天空下,化作一道玄白相间的风景线,朝着碎星寒渊的方向,缓缓飞去。
迁徙的路途漫长而艰险。
冰原之上,并非一片死寂。不时有狰狞的冰兽虚影从冰层之下浮现,那些巨兽由纯粹的冰寒之力凝聚而成,身形庞大如山,獠牙锋利如刀,嘶吼着扑向三人。它们是维度乱流的产物,是瑶境为考验迁徙者而设下的障碍。
每当冰兽虚影袭来,叶云天便会展开玄色羽翼,玄镜之力化作一面面紫晶盾牌,将冰兽的利爪格挡在外;林月瞳则会挥动白羽,鎏金瑶光化作一道道光刃,切割着冰兽的躯体。两人的配合默契无间,无需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便能知晓对方的心意。冰兽虚影在他们的联手攻击下,纷纷碎裂成冰晶,消散在寒风之中。
小云瞳缩在父母的羽翼间,虽然害怕,却从不哭闹,只是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父母并肩作战的身影,小小的心中,悄然种下了羁绊的种子。
一路飞行,冰原的景色渐渐变得愈发荒凉。冰层之下的星河流动得愈发湍急,天空的冰蓝色也变得愈发深邃,寒风中的冰晶,已经带上了淡淡的黑色——那是暗蚀的气息,正在悄然弥漫。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碎星寒渊边缘,能清晰地看到寒渊之中破碎星云的流动时,天地间骤然涌起浓密的白雾。
那雾气并非寻常的水汽,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带着蚀骨的阴冷气息,所过之处,连冰层下的星河都变得黯淡无光。雾气翻涌得极快,瞬间便将整片天地笼罩其中,能见度骤降至几乎为零,连彼此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迷雾幻象,是暗蚀最擅长的伎俩——以虚妄之景,动摇人心。
白雾翻涌间,林月瞳的身影,骤然从叶云天的视野中消失。
“月瞳!”叶云天心头一紧,玄色羽翼猛地展开,深紫色的玄镜之力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化作一道道锐利的光丝,试图穿透迷雾,捕捉林月瞳的气息。
然而,这雾气被暗蚀之力加持过,远比想象中要棘手。玄镜之力的光丝探入迷雾,瞬间便被一股阴冷的力量缠绕、吞噬,反馈回来的感知,竟是一片混乱的、扭曲的画面。叶云天的意识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他的神经——暗蚀正在干扰他的感知,试图让他迷失在迷雾之中。
“月瞳!云瞳!”叶云天焦急地鸣啼,声音在迷雾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他的翅膀在迷雾中奋力拍打,玄镜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出,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厚厚的、带着恶意的白雾。
而另一边,被迷雾隔绝的林月瞳,正陷入一片无比逼真的幻象之中。
她的眼前,不再是冰原与寒渊,而是碎星寒渊的核心地带。星云碎片狂暴地撞击着,维度乱流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撕裂着空间。叶云天的玄色羽翼,正被一道粗壮的暗流狠狠击中,羽毛纷飞,鲜血染红了他玄色的羽翼,也染红了下方的冰面。
他挣扎着,想要稳住身形,却被另一道暗流击中,重重地摔落在冰面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翅膀已经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口,深可见骨,玄镜之力的光芒变得黯淡无比,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抬起头,看向林月瞳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声音虚弱而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月瞳……别过来……寒渊太险……你带着云瞳走……活下去……”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便被一道更加强大的暗流吞噬,只留下一声凄厉的鸣叫,在寒渊之中回荡。
幻象的触感无比真实。林月瞳能清晰地感受到寒渊的凛冽寒风穿透了她的羽翼,刺骨的寒意直抵心底;能感受到叶云天的痛苦与绝望,那情绪如此浓烈,几乎要将她的心脏撕裂;能看到那染红冰面的鲜血,红得刺眼,红得让她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