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秘境的新芽抽枝展叶时,一阵细碎的悲鸣声,顺着山风飘进了叶云天一行人的耳中。
那声音清越却带着浓重的绝望,像是某种飞禽的啼叫,却又比寻常飞禽多了几分灵性。叶云天抬手止住众人前行的脚步,玄镜在掌心微微转动,镜面倒映出远方天际的景象——一群羽翼泛着琉璃光泽的异兽,正仓皇地朝着山下的方向飞逃。它们的翅膀上沾着黑色的矿毒污渍,羽毛凌乱不堪,几只年幼的异兽体力不支,从空中坠落,又被成年异兽奋力托起,继续艰难地迁徙。
“是灵羽兽。”玄极超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枯瘦的手指指向玄镜中的影像,“这是莫名其妙山独有的异兽,以古木的果实为食,羽翼能感知绿脉能量的流动,是守护山体生态的信使。它们的栖息地,应该是在山巅的灵羽谷。”
叶云天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灵羽谷地势险峻,本是灵羽兽世代繁衍的净土,如今连那里的异兽都要仓皇迁徙,可见矿毒与滥砍滥伐的危害,已经蔓延到了整座山脉的核心。
众人循着悲鸣声的方向赶去,行至半山腰的一处隘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
隘口前,数十名原住民手持木棍、石块,正对着那群灵羽兽厉声呵斥。石夯站在最前面,满脸警惕地盯着异兽,手里的木棍高高举起:“都给我退回去!你们这些灾星!当年吃了我们的庄稼,现在又想来祸害我们的村落吗?”
灵羽兽们蜷缩在隘口的另一侧,成年异兽将幼崽护在身后,琉璃羽翼紧绷,眼中满是恐惧与警惕。它们对着原住民发出低沉的嘶吼,却不敢上前,只能在隘口边缘徘徊,进退两难。隘口后方,是通往山下村落的唯一路径;而隘口前方,是被矿毒污染的山林,早已没有了容身之地。
“住手!”林月瞳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急切,“你们不能这样驱赶它们!”
石夯转过头,看到叶云天一行人,脸上的警惕稍稍褪去,却依旧固执地摇头:“月瞳姑娘,你是我们的恩人,可这些灵羽兽,是我们的仇人!十年前,它们的族群闯进我们的村落,吃光了我们辛苦种下的庄稼,害得我们差点饿死!现在它们走投无路了,又想来蹭吃蹭喝,我们绝对不能放它们过去!”
其他原住民也纷纷附和:“是啊!这些畜生忘恩负义!当年我们没赶尽杀绝,已经仁至义尽了!”
“它们的栖息地没了,是它们自己的事,和我们没关系!”
“快滚!再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
刺耳的呵斥声响起,几只年幼的灵羽兽吓得瑟瑟发抖,悲鸣声愈发凄厉。
林月瞳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她能感受到,灵羽兽的心中没有丝毫恶意,只有走投无路的绝望。它们当年误食庄稼,或许只是因为栖息地被破坏,饥饿难耐;而如今,它们连最后的容身之所都失去了,却还要因为过往的误解,被人类拒之门外。
“石夯,你还记得十年前的那场旱灾吗?”林月瞳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力量,她缓步走到石夯面前,柔泽之力从掌心溢出,化作一缕绿色的光芒,轻轻笼罩住隘口的灵羽兽,“当年灵羽谷遭遇百年不遇的旱灾,古木果实绝收,灵羽兽们饥饿难耐,才会闯入村落觅食。它们并非有意为之,只是为了生存。”
石夯的动作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十年前的旱灾,他记忆犹新。那场灾难让整座山的草木都枯萎了,灵羽兽闯进村时,它们的身形瘦骨嶙峋,眼神里满是饥饿的绝望。只是后来,村落的庄稼被毁,村民们的愤怒盖过了怜悯,便将灵羽兽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它们进村落。”石夯咬了咬牙,依旧不肯松口,“我们的村落刚刚恢复生机,经不起折腾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灵羽兽是莫名其妙山的生态守护者?”叶云天走上前,玄镜悬浮在半空,镜面倒映出灵羽兽过往守护山林的画面——它们用羽翼扇动气流,驱散山林中的瘴气;它们啄食害虫,保护古木的生长;它们传播种子,让山林的植被愈发繁茂。
“灵羽兽的存在,能维系整座山脉的生态平衡。”叶云天的声音沉稳有力,“矿毒污染了土壤,滥砍滥伐破坏了植被,灵羽兽失去栖息地,正是生态失衡的预警。如果我们将它们赶尽杀绝,那么接下来,遭殃的就是我们人类自己。守护兽群,就是守护生态平衡,这是我们对绿脉的责任。”
“责任?”石夯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这也有错吗?”
“活下去没有错,但不能以牺牲其他生灵的生命为代价。”林月瞳走到灵羽兽的面前,缓缓伸出手。柔泽共情之力顺着指尖流淌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桥梁,连接起她与灵羽兽的心神。
下一秒,林月瞳的脑海里涌入了无数的画面——灵羽谷的古木一棵棵倒下,矿毒的黑雾笼罩了山谷,溪水变得浑浊不堪,幼崽们因为误食有毒的果实而痛苦死去;成年异兽带着幸存的幼崽,跋山涉水寻找新的栖息地,却一次次被人类驱赶,一次次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