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座祭坛的青金色光柱陡然拔高,月落村的药香与暖意尚未散尽,一幅浩瀚无垠的上古星图,便在叶云天等人眼前徐徐铺展。
这是一片悬于维度夹缝中的上古星河流域,名为“北辰星域”。星河之中,亿万星辰闪烁,如同镶嵌在黑丝绒上的碎钻,流转着清冷而神秘的光晕。星域边缘,漂浮着一座巨大的陨石聚落,那是“辰族”的家园。辰族世代以观星为业,族中星官执掌星图,推演星轨,守护着族人的安危。
往日里,辰族的观星台上,总是弥漫着淡淡的星砂香气,星官们手持星杖,凝视着星空,记录着星辰的轨迹变化。可此刻,观星台上下却一片混乱,族人们面色惶惶,仰头望着星空,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敬畏。
“看!北辰星黯淡了!破军星逆行!这是天罚之兆啊!”
“先祖的训诫果然没错!一定是我们触怒了星辰之神,祂要降罪于我们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嘈杂的议论声里,夹杂着孩童的啼哭与老人的叹息。恐慌如同瘟疫,在陨石聚落里迅速蔓延。
观星台的最高处,立着一个身着星纹长袍的青年。他身形挺拔,面容清隽,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手中紧握着一卷兽皮星图,星图上用赤铁矿粉绘制着密密麻麻的星轨,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星空深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星河的迷雾。
他便是辰渊,辰族最年轻的星官,也是族中最具天赋的观星者。
三天前,辰渊便察觉到了星河的异动。北辰星的光芒骤然黯淡,破军星偏离了既定的轨道,朝着辰族聚落的方向缓缓移动。凭借着祖传的星图与自己多年的观星经验,辰渊推算出,三日后,一颗直径百丈的陨石,将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撞击在辰族的陨石聚落上。
那绝非什么天罚,而是一场足以让辰族覆灭的星际灾难。
“大家安静!”辰渊的声音清亮而坚定,穿透了嘈杂的议论声,“这不是天罚!是陨石撞击!只要我们立刻迁徙,就能躲过这场灾难!”
族人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齐刷刷地看向辰渊。
族老拄着一根镶嵌着星辰石的拐杖,缓缓走上观星台。他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悦:“辰渊,休得胡言!星辰运转,皆是天意。北辰星黯淡,破军星逆行,这分明是天罚之兆,岂是你口中的什么陨石撞击?”
“族老,我没有胡言!”辰渊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兽皮星图,指着星图上的星轨,“您看!这是我连日来记录的星轨变化。破军星的轨迹,与三百年前那场‘陨星之灾’的星轨一模一样!当年,东夷部落就是因为没有及时迁徙,才被陨石彻底覆灭的!”
“一派胡言!”族老猛地一挥拐杖,打断了辰渊的话,“东夷部落覆灭,是因为他们不敬星辰之神!我们辰族世代敬奉星辰,怎会遭遇同样的劫难?你这是在蛊惑人心!”
族老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了族人们的心上。他们看着辰渊手中的星图,又抬头望了望星空,眼神里的恐惧更深了。
“辰渊,你是不是疯了?竟敢质疑天意?”
“是啊!星辰之神是不会错的!我们还是赶紧祭祀,祈求星辰之神的原谅吧!”
“迁徙?我们能去哪里?这陨石聚落是我们世代居住的家园,离开了这里,我们根本无法生存!”
质疑声、指责声,如同潮水般涌向辰渊。
辰渊看着眼前的族人,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族人们世代信奉星辰之神,早已将星象的异动与天意绑定,想要说服他们,难如登天。
可他不能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观星台下的族人,最终落在了几个年轻的星官身上。那几个年轻的星官,平日里与辰渊一同观星,对他的星象推演能力深信不疑。
“你们,愿意相信我吗?”辰渊的声音低沉而恳切。
几个年轻的星官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辰渊,我们信你!”
“我们跟你一起!”
辰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转头看向族老,眼神坚定:“族老,我知道您不信我。但我不能看着族人白白送死。我会带着愿意跟我走的人,搭建防护屏障。若是屏障能挡住陨石,便证明我所言非虚。若是不能……我愿以死谢罪!”
说完,辰渊不再理会族老的阻拦,带着几个年轻的星官,转身冲下了观星台。
搭建防护屏障,需要星辰石作为核心。星辰石是辰族的圣物,藏在族中的星辰殿里。辰渊带着年轻的星官们,闯入星辰殿,取出了所有的星辰石。
然后,他们来到陨石聚落的边缘,开始搭建屏障。
星辰石被嵌入特制的石阵之中,辰渊手持星杖,口中吟诵着古老的星咒。随着星咒的念出,星辰石缓缓亮起,散发出淡淡的蓝光。蓝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能量屏障,将陨石聚落的一半区域笼罩其中。
搭建屏障的过程,异常艰难。星辰石的能量消耗巨大,辰渊与年轻的星官们,需要不断地注入自身的星力,才能维持屏障的运转。他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越来越疲惫,却没有一个人停下。
族人们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真是不自量力!”
“等着看吧!他一定会遭天谴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星空深处的异动越来越明显。破军星的光芒越来越亮,那颗巨大的陨石,已经隐约可见,如同一个狰狞的巨兽,朝着陨石聚落扑来。
族人们终于慌了。他们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陨石,脸上的嘲讽与不屑,瞬间被恐惧取代。
“那……那是什么?”
“真的是陨石!辰渊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