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层灵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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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厉声嘶吼,声音里带着破防的颤抖,尖锐得划破高塔的寂静:“千万年的黑暗,千万年的抛弃,岂是一句共存就能抹平的?!我受的苦,我守的孤城,我流不出的眼泪,我烂在灵魂里的痛苦,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算。”

温柔却坚定的声音,从叶云天身后响起。

林月瞳牵着叶云瞳的小手,缓步走上前,没有畏惧缠来的锁链,没有躲闪3号周身残存的戾气,一步一步,走到叶云天身侧,站定在他身边。她轻轻握住叶云天被锁链缠绕的手腕,将自己掌心温润的暖意,源源不断渡入他体内,抚平那刺骨的寒意。

小小的叶云瞳也挣脱母亲的手,仰着稚嫩的小脸,一步步走到锁链前,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稳稳握住了那根勒着父亲的冰冷黑色锁链。孩子的掌心温热柔软,带着孩童独有的纯净暖意,顺着冰冷坚硬的链身,一寸寸、悄无声息地传向锁链尽头的3号。

林月瞳抬眸,望着王座上的3号,目光里没有居高临下的救赎,没有虚情假意的怜悯,只有最纯粹的接纳与温柔,声音轻柔却有力量:

“苦了,我们陪你慢慢忆;痛了,我们陪你慢慢愈;千年的恨,我们就用千万年的温暖来解开。”

“永夜再黑,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孤城。残夜再冷,也有我们为你点灯。”

叶云瞳攥着锁链,奶声奶气却无比认真地开口,小脸上满是真诚:“叔叔,你和爹爹长得一样,你也是爹爹,是家人。我们不丢下你,永远不。”

“我们是一家人。无论你在人间,在秩序里,还是在永夜中,你都是叶云天,都是我们的家人。”

掌心的温度顺着锁链蔓延,像一缕细碎却坚定的光,硬生生刺破了3号灵魂里千万年的黑暗,照进了那片寸草不生的永夜深渊。

缠在叶云天手腕上的黑色锁链,骤然停止了收紧,链身的墨色戾气一点点褪去,渐渐泛起柔和的冰蓝光晕,原本狰狞的倒刺缓缓平复,变得温润如玉。高塔内震颤的时空渐渐平稳,地面疯狂运转的悖论纹路放缓了节奏,残夜城呜咽的狂风化作轻柔的低吟,墙壁上刻满执念的狰狞文字,也不再扭曲嘶吼,缓缓平复成安静的刻痕,藏起了所有的怨怼。

3号僵在王座前,周身翻涌的黑色执念如潮水般飞速退去,露出他苍白而孤寂的面容。那是与叶云天年少时一模一样的脸,却写满了千万年的疲惫与痛苦。

他垂眸,怔怔地看着锁链上那只小小的、温热的手,看着叶云瞳澄澈的眼眸,又看向眼前目光温柔的一家三口,看向眼底满是愧疚与接纳的本体叶云天。

千万年来,他守着永夜,恨着光明,以为自己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可此刻,第一次,有光,有暖,有家人,照进了他的永夜。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急促地翕动,冰蓝色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是千万年来,第一次涌出的、未曾被黑暗冻结的泪。

缠绕的锁链轻轻松开,三道魂光彻底交织相融。

三层灵魂,终于在此刻,跨越永夜,相认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