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带着点机灵，但不多。
他离了小池镇，先是直飞镇东，与那所谓深不见底的‘黑石洞’迥异的方向先是飞了一大截，直到再看不见人烟之后，才御物冲天，破开云层的瞬间，就看到远处一座反射着七彩光芒的冰山遥遥漂浮于云端。
“老祖！”他呼喊一声，等那冰山伸出一截来，立刻御物上前，先是行礼，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之后，才将自己从镇中打问来的详详细细和冯子昂说了一遍。
“糙。”冯子昂吐出一个字。
“嗯？”张小凡愕然抬头，他没听明白冯子昂在说什么。
“我说。”冯子昂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你这事情做的实在糙了一些。”
张小凡心中一慌：“请老祖责罚。”
“责罚个屁。”冯子昂舒展开身体，一阵阵清脆的挤压碰撞声不绝于耳：“你可曾想过，那镇子里的人能在你落地的第一时间就由镇长召集而来，莫说是个凡俗小镇，就是你们青云，可有如此效率？”
张小凡一愣，想了想，摇了摇头，但又道：“不过青云山辽阔，门中即刻召集，若不用大法力确实缓慢。”。
“好，就当这镇子小，人信传的快，可到底有没有妖孽，你可知真假？”
张小凡愕然：“若无妖孽，他们又怎会.....”
“唉...”冯子昂看到张小凡这样子，叹了口气，继续道：“人心这东西，谁说得好呢？你只听这镇上人说有所谓的妖孽，又焉知不是他们诓骗于你，更何况，万一他们和妖孽本就有勾结呢？这么个千把人的镇子，哪里可能有如此繁华的贸易？真就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我当初说我和青云子交情莫逆，你怎么不信？”
这一番话说的张小凡心中越来越怀疑自己，急忙辩解道：“老祖，那些人都是凡人，怎么可能和妖孽勾结？他们谋害我，又有何益？”
“为何凡人不可与妖孽勾结？众生皆苦，皆为利益往来，凡夫俗子若无教化，更是不见长远之时，只说那清苦无依，吃了上顿没下顿之人，若是有狐狸天天上了灶台做粥给他吃，再给些别的好处，你猜他会不会为妖孽做事？”
“而且，一个健康的修士，不修魔功、不残疾、心脏蓬勃跳动的正道修士的尸体有多大价值吗？”
一句话，张小凡脸色煞白一片。
不过话说到了这里，冯子昂也不继续打击他，张小凡确实是缺了历练，但这又不是他的错，青云门的那个环境，太安逸了，安逸到上面有天下无敌的诛仙剑阵，中间有各脉首座，层层庇护之下，这些罕少下山的弟子们，哪里知道世道险恶。
多出去看看，只要不走三通一达的路子，确实能见识到不少离谱的玩意和事情。
看着张小凡的样子，冯子昂一笑：“所以，做事之前多想想，你当为何尔等下山历练之际，总有见识广博的修士带着，原因正在于此，一是不叫你被莫名其妙的事情害了性命，二是好歹能让你有个全尸！”
“弟子....”张小凡心如擂鼓，半晌才讷讷的点了点头。
想了想，冯子昂也不继续点他，而是沉入云海，隔着高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小镇布局，最终目光最终落在镇子西北方向一座黑黝黝的、寸草不生的石头山上：“不过你也算是好运气，此地并没有我所说的那些事情，那林子，你看到了吗？”
张小凡望向修士，也算是在此界能排的上号的大修士了，在这空旷无阻的云层之下，自然能看的清楚，非但看清了树林，也看到了山，更看到山丘一侧，有一个硕大的洞口，周围皆是一片黑黢黢的，仿佛大地上陡然张开了一张巨口，隐隐有不祥之感。
不用说，那自然是所谓的‘黑石洞’了。
“去吧，去那洞里看看，你现在也有修为傍身，真遇上事了，拔....拔棍便是。”
张小凡心中一紧：“老祖，我一人下去吗？”
“怎么？怕了？”
张小凡讪讪一笑：“本来是不怕的，但是老祖你刚才那么一说，我便有些怕了....”
冯子昂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坦率，一点都没少年在别人跟前承认怂的不好意思，当下翻了个白眼，一爪弹在他的护体灵光上，就和丢个弹珠似的，直接将张小凡嗖的一声流星般弹向了下方。
“你不是要做天下第一么？从来没有哪个天下第一是修炼修出来的！”
声落入耳，张小凡无奈，调转身形，脚下烧火棍一亮，青玄色光芒就已经将他罩了个严实，找准方向，就一头扎进了那黑漆漆的地洞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