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张小凡皱眉，刚刚他还在奇怪，他在青云山中，听师兄说过，狐狸乃是禽兽之中聪慧之种，其间多有练气化妖之辈，而在狐中，有一脉尤其擅长修行，其中佼佼者，修行越深，道行越高，其尾巴之数便也越多。
一尾于凡俗野狐无疑，充其量筋骨强壮一些，可有一些小道妖术，但修行百哉，可得三尾灵狐之称，可化人，可施法，算是真正成了气候的妖物，若是得了六尾之术，那便是真正的大妖魔，等闲修士都不是对手。
哪怕是青云这等大派，也需由真正修为有成，声名显赫的修士结成阵法方能抵挡，唯有像是自己师傅这等首座长老一等的修士才能将之镇服诛杀。
他虽然近日来修为突飞猛涨，道行水涨船高，但起先看到对方之时，其实已经做好了逃遁的准备，却不想对方外强中干，被自己轻易挑翻，还以为是自己实力足够，不成想是对方负伤之故。
狐女听到张小凡此话，当即道：“我大哥若是无损，你便是三招两式也抵挡不得，又岂能于大哥....”
“好了！”大狐拦住狐女话头：“技不如人，再说此话，不过徒增笑耳。”
说完，它看向张小凡，认真道：“我和小三虽是狐妖，但也知道神州浩大，却全是你们人类统领，故而到达此地，也不曾伤人性命，反而是刚来此时，被人类逼迫过甚，但即便如此，我也管束小三，从未行恶行恶事。”
“虽然你说的安稳，但我信你们不得，纵然你所言为真，但尔等于此，也搅得小池镇鸡犬不宁，这是事实。”
“鸡犬不宁？”大狐看着张小凡，唇边绒毛被气流吹起：“在你眼中，你们人类就该是万物之主，稍有波折，便是鸡犬不宁，便是合该被斩妖除魔，便是罪该万死，是吧？”
张小凡一点点挑起眉。
大狐还在继续：“但是，天生万物，人是生灵，妖就不是了吗？那些鸡鸭，深山中被你们视为猎物的兔子山猪，就不是生灵了吗？你们圈养禽畜，禁其自由，狩猎山野，夺其性命，说到底，就如此刻你逼着我和小三一样，不过是仗着你们人族强大，禽兽弱小而已。”
“而此刻，小三哪怕是公平交易，也让你觉得鸡犬不宁，合该被杀掉....”
说着，大狐抖了抖皮毛，前肢将上身撑起，狐耳几乎顶在洞窟顶端：“你们人类，从来都是如此，哪怕是人类内部，你们都彼此攻伐，什么正道魔道，什么仙宗邪教，又有什么分别？就如你借着降妖除魔的名声来找我们兄妹，你们人类不也说着正魔不两立什么的口号，杀个昏天黑地吗？”
张小凡听了半天，看着侃侃而谈的大狐，忽然道：“不然呢？”
这声音不怎么高的三个字，就像是刀劈木砧般，狠狠剁在了大狐的话语中间，让它愕然看向前方神色嘲讽的男孩。
“我是人哎！”张小凡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狐狸：“你总不能觉得，我一个人类，该给你们妖怪打抱不平吧？”
“先辈披荆斩棘，辟土开疆，建立城镇，驯养禽畜，总不能是为了你们妖魔吧？”说完，他晃动着腰间的‘火神宝镜’：“你现在将自己说的可怜，你说那些牛羊禽畜的命也是命，该对它们怜悯，可你们动嘴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放过它们啊。”
张小凡再度冷笑一声：“怎么人类降妖除魔，让其他人能够生活的更好是错，你们吃别的生灵就是天经地义了？”
他这番话说的大狐沉默，那狐女更是面色茫然，见状，张小凡摇了摇头：“至于我们人类内部的事情，你说的确实没错，正魔之分，看似势不两立.....”
他想到了苍松，想到了普智，甚至想到了道玄掌门......最后，呵的笑了一声，摇摇头：“我分不清你说的是真是假，也不和你在此争论什么人和妖，正和魔，我此行来此，本也不是来降妖除魔的，你们既然常住于此，那就同我一起去面见老祖吧，到时候，如何处置，自有老祖定夺。”
说完，张小凡手一挥，原本封死洞窟的寒冰开始碎裂，露出漆黑的石壁，他看了一眼二妖，转头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跟上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