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三尾又低低的唤了一声,细细的五指抬起,按在身侧的大树上,指肚从粗粝的树皮上轻轻抚过:“好大....”
确实好大,明明只是凡俗中常见的柳树,可能长到八九丈之高,恐怕非得五百年不止,可这种外界罕见的大树,于此,却司空见惯,甚至就在其左近,就有一颗同为柳树的巨树,甚至比三尾正看的这颗都要大上一圈。
六尾皱眉,此地过于诡异,他也有些心中发紧,但毕竟是千年的大妖,仗着道行高深,也没有抽身的打算,定了定神,环顾四周,一眼望去,只见参天巨树,高耸连冠,自己二人于此如此之久,除了树越来越粗之外,竟是半分外物都不见。
顿了顿,他握住三尾的手,妖风一卷,顿时离开地面,迷离的冰屑飞舞中,两狐急速拔高,瞬息间,就拔高十余丈,在厚重的树冠上撕开一道口子,一跃而出。
入眼的,是无边无际的枝条,无数种大大小小的树,并肩连成一片,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终......六尾转头,瞳孔陡然一缩。
在他视野的尽头,一棵树,一棵超乎想象的树,树干如山,横遮不见边际,那粗糙的树皮,甚至隔着如此之远,都能清晰看到其上的裂缝和疤痕,隐约有斑斓的线缠绕在那树上,但离得太远,实在看不清是什么。
它就立在那里,如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峰,巍峨耸立,直冲向天,没入厚厚的瘴气浓雾当中,宛若刺进了天际。
而那颗巨树下方,一条细细的根茎,就从下方树冠之上越过,没入林海。
一棵树根都高达十余丈的树,到底有多高?
六尾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抓住三尾的手腕,就这么一会儿,他就看清了附近的情况,如此广大的森林,还有那等骇人听闻的巨树,本该是生机盎然之景,可莫说飞鸟,便是虫蚁都没有一只,此处又岂能是善地?
是以他想也不想,抓着三尾的手腕,掉头就要离开。
可遁光刚起,三尾就喊了一声:“大哥!那树上.....”
六尾悚然回头,只见那棵连天接地的大树之上,一只‘小小’的飞禽,陡然展翅。
这是他自从入了这树海,见到的第一只生物,可却也令他头皮发麻,相隔上百里都能看得这般清晰的鸟儿,到底有多大?
“跑!”他低吼一声,刹那间化为白狐,将三尾往背上一撕,一头撞进树冠当中,寒意大盛,碎雪飞扬,于林中疯了似也得朝外飞窜。
可仅仅跑出去几十个呼吸,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六尾心头警铃大作,随后,天际仿佛传来了一声穿云裂石般的清唳,声震百里,清越镇魂。
“大哥!躲!”三尾在他背上尖叫一声,法力如决堤般汹涌,悉数灌入手中的龙鳞当中,刺骨的寒意席卷开来,那原本仅能护住三尾一人的龙鳞,顷刻间爆发出无数的寒气,一道近乎晶莹的冰盖泼洒开来,凝聚成巨大的盾牌,猛地向上一顶。
爆涌的流光,和那陡然从天而来的庞大黑影,狠狠对撞。
三尾只觉得胸中气血动荡,脸上瞬间就不见了血色,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脑中更是嗡嗡作响,全身筋脉都被那巨鸟一扇之力震得要翻转过来,纵有冯子昂的鳞片护持,可她本身就是不过三百年的小妖,仅仅是法宝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都让她有种五脏六腑都被浇了滚水沸油般刺痛不已。
一口血倒涌上来,若不是龙鳞的防护之力实在强大,就是这一下,恐怕就能当场将他俩卷上天去。
而在这个刹那,她透过被这一股狂风撕扯开来的树冠,也看到了那直将天地遮蔽的巨大飞禽。
那是一片云,一片橙色的云,橙黄橙黄的,遮着阳光,挡住天色,不见青冥,而自己刚刚挡下的,只是那鸟儿隔着数里,翅膀一挥间卷出的一道狂风罢了。
下一瞬,三尾眼前一黑,再也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