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弈的虚拟化身静静地听着，虽然之前通过星舟的监测网络和江星的汇报知道了一些零散信息，但此刻听到完整版本，尤其是关于凌天和二十年前那场“归墟之战”背后更深层的布局时，他那由光影构成的面容上，也露出了极为复杂的神色，沉默了许久。
“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江弈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一丝苦涩，也有一丝释然，“我说当年归墟一战，凌天明明有机会将苍龙王彻底斩杀，为何最后还是让它活了下来.......原来，他早就看到了更远的未来，知道苍龙王体内可能藏着对抗虫族的‘钥匙’。他并非杀不了，而是.......不能杀，或者说，杀不得。”
他看向凌峰，苦笑道：“你之前在江南市人间武库第三层遇到的那个‘苍龙王’，气息微弱，被我轻易捕获.......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个精心准备的‘赝品’！”
“一个诱饵，或者说，一个用来迷惑永恒圣教、扰乱他们计划的幌子！”
“而我，当初误打误撞把它放回去，恐怕正好契合了凌天的一部分算计，阴差阳错之下，反而加速了永恒圣教总部的内乱和崩溃。”
“呵，我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办了件‘好事’？”
江星点了点头：“很有可能。那位的布局，深远得可怕。二十年时光，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一盘大棋中的几步。”
“难怪.......当初在江南市，他明明发现了我的存在，甚至可能看穿了我的一些底细，却最终选择了放任，没有对我出手。”
江弈回忆起当初在江南市与他碰面时，对方故意放走他的一切，心中不由了然。
“原来，我自以为隐秘的行动和谋划，早在二十年前，或许就已经落在了某些人的算计之中。”
“真是.......没想到啊，布局二十年，自以为掌控一切，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本身就在别人更大的局中。”
他轻叹一声，虚拟化身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丝：“他恐怕一开始就知道星舟的存在，甚至算到了我们最终能成功启动它，并将它纳入对抗虫族的计划之中。这等心机，这等眼光.......不愧是传说中的‘常胜将军’。”
凌峰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江弈的虚拟化身，问出了一个埋藏心底已久的问题：“江弈，你觉得.......那位常胜将军，他会是我父亲吗？”
控制室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江星的眉头微微挑起，看向凌峰，又看了看江弈，没有出声。
江弈的虚拟化身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光影构成的脸上看不出具体的表情，但能量的细微波动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当然知道真相，当年在江南市，他亲眼见过凌常胜，也猜到凌峰父母的一些隐秘。
但他一直在犹豫，是否要将这个沉重的真相，在此时此刻告诉凌峰。
半晌，江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声音平静无波。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