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胤的手劲要把伙计的手腕掐得发麻,周身凛冽的寒气让周遭忙碌搜寻的伙计们皆噤若寒蝉。
被他攥住手腕的伙计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公、公子,小的真不知道!……”
凤胤眸色沉如寒潭,松开手时那伙计往后踉跄了两步。
他望着眼前狼藉的街巷逐渐恢复热闹,回春堂的朱红大门口摆开的义诊堂口又在负责人的主持下恢复秩序,那些人脸上仍带着一股忧色。
他不明白为何在叶云舒之事上,心头就有股莫名的焦躁陡然翻涌。
也许是合作之事对他重要,想到此,又有几分不受控的怒意窜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慌乱无用,当务之急是寻踪。
破庙门口的风裹挟着枯草碎屑掠过,蒙面黑衣人率先出声,声音听不出温度,“跟我走。”
叶云舒紧盯着蒙面黑衣人那双深邃的眸子,胃里的翻搅愈发剧烈。
方才刺死乞丐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现,温热的血溅在指尖的触感真实得可怕,让她这个带着现代思想的灵魂阵阵发怵。
可她知道,此刻绝不能示弱,双手悄然交握,指尖的冰凉顺着血脉蔓延,反倒压下了几分眩晕。
“”
叶云舒的声音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却依旧平稳,目光始终未曾移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邃中捕捉些许信息。
黑衣人缓缓抬手,动作不疾不徐,并未有攻击性的举动。
“我不会杀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经过刻意掩饰,“跟我走,你才能活。”
叶云舒心中权衡。
破庙里躺着四具尸首,血腥味混杂着霉味令人作呕,留在此地随时可能遭遇其他意外。
眼前这人虽身份不明,但既言明不杀她,眼下跟着他离开,总归是更安全的选择。
她不再多问,识趣地点了点头,只是握紧银簪的手未曾放松。
黑衣人见她应允,转身要走。
叶云舒借口要解手,她在地上留下字迹,又用书页遮掩,给惜玉传递消息。
出来的时候,叶云舒表现无异常,蒙面黑衣人看了一眼才迈步,步伐沉稳,背影挺拔如松。
京都城内,惜玉脸色阴沉,心中焦急又自责。
她耳廓一动,瞥见一只青灰色的雀鸟从头顶掠过,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啼。
她猛地追着雀鸟,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是黎王府特制的信鸟,对骨笛的频率最为敏感!
姑娘定然是吹响了骨笛,这鸟的去向,便能找到姑娘!
“叶公子!”惜玉踉跄着跑到叶逸晨身边,声音带着难掩急切,“姑娘她在城外,我先去追!”
叶逸晨本就面色凝重,闻言身形一震,他声音都有些发颤,“快!骑马去!”
一旁的周琳和钟思虞也急得不行,周琳连忙道,“逸晨,我们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钟思虞点头附和,眼中满是担忧,“云舒吉人自有天相,我们一定能找到她!”
惜玉没等几人,一阵风离开。
她来到停马处,翻身上马。
刚到城门口,见另一方向一队黑衣人马疾驰而来,是黎王府的暗卫。
为首是暗五,他勒住马缰,“惜玉,我等听到骨笛传音,特来驰援。”
“走!”惜玉脸色凝重,“信鸟往城外去了,我们快追!”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怜花驾着一辆马车气喘吁吁地赶来,高声喊道,“等等我们!我们也去!”
暗五略一颔首,并未阻拦,沉声道:“事不宜迟,出发!”
一行人循着信鸟的踪迹一路疾驰,终于在日落时分抵达了那座破败的山神庙。
惜玉率先跳下马,冲进庙内,看到地上的血迹和尸首时,眼里闪过慌张,她环视周围寻找叶云舒。
暗五迅速上前检查,指尖沾了些血迹凑到鼻尖轻嗅,又在神像后发现了一角素色布料,正是叶云舒裙裾上的料子。
“惜玉莫慌,”暗五沉声道,“这血迹并非姑娘的,且神像后留有痕迹,姑娘应当是主动留下线索,她并未遭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