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鹰点头，“好。我已安排好人将叶老爷送回京都。”
两人不敢耽搁，趁着客栈人多眼杂，悄悄从后门离开。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帘缝隙漏进的寒风卷着尘土，扑在叶云舒苍白的脸颊上。
下腹的坠痛一阵紧过一阵，细密的冷汗浸湿了她的中衣，连带着指尖都泛着凉意。
她死死咬着下唇，将一声闷哼咽回喉咙，抬手按住腹部，腰背下意识地微微弓起，尽量让身体贴合车厢内壁，减轻颠簸带来的不适。
“姑娘，可要停下歇息？”
飞鹰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他驾着马车的手稳了稳，刻意放缓了车速。
叶云舒掀开一点车帘，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好……”
连续走一个时辰，也该让马儿歇蹄饮水。
飞鹰应声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在路边的树丛旁。
“我去解个手。”
叶云舒扶着车厢内壁缓缓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树丛。
待她整理好衣物出来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的地形，眉头骤然蹙起。
那是一片群山环抱的谷地，两侧悬崖峭壁，中间仅容一辆马车通行，路面狭窄崎岖，隐约可见崖壁上垂落的枯藤。
“飞鹰，前面那处谷地是何处？”
她指尖指向那片险要之地，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飞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神色谨慎，“回姑娘，那是黑山谷，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路况复杂不说，还常有劫匪出没。
我们稍后绕路而行，避开这片险地。”
“绕路？”
叶云舒想起失踪的赈灾粮，正是在黑山谷附近失去踪迹。她之前看舆图选好运送物资的路线就是绕路，但要多走两日，可她现在并不打算如此。
她眼神一凝，下腹的痛感仿佛都淡了几分，“不必绕路，我们就从黑山谷走。我要会一会这帮劫匪。”
“万万不可！”
飞鹰连忙劝阻，语气稍急，“那黑山谷的劫匪个个心狠手辣，人数众多，我不能让你以身涉险。”
叶云舒挺直了身子，目光坚定，“飞鹰，芙城百姓正盼着赈灾粮救命，我想把那些赈灾粮拿回来。哪怕有一丝希望，我也要一试。我知此行凶险，若最后不成，以你的身手，我们也能脱身。莫不是你对你的身手没自信？”
她看着飞鹰复杂的神色，带着笑意让气氛轻松一些，“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飞鹰看着她苍白却决绝的面容，知晓这位叶姑娘看似柔弱，实则骨子里比谁都执拗，一旦做了决定，便绝不会轻易更改。
他沉吟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
“只是姑娘需答应我，万万不可逞强，一旦有任何危险，即刻发出信号。”
叶云舒颔首浅笑，那抹笑容在苍白的脸色映衬下，竟透着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你的蒙汗药还有多少？”
“一包？”
飞鹰想了想，又补充道，“可够五十人的量。”
叶云舒点了点头。“可藏好了不被发现？”
飞鹰点头。
两人商量了一下计划细节，确保无遗漏，才出发黑山谷。
刚行至谷中腹地，便听得一声尖锐的呼哨。
两侧崖壁上瞬间涌出数十名手持刀棍的劫匪，个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地将去路拦住。
“哟呵！这回是头肥羊。”
匪首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横肉，眼神浑浊而贪婪，目光在飞鹰身上扫来扫去，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喂，小子！识趣着些把所有钱财值钱的都献出来，俺留你一命。”
飞鹰盯着匪首，习惯性摸向腰间，又止住，垂下眼帘，不做声。
叶姑娘让他装出害怕，他一贯无表情，实在难为他。
匪首见飞鹰从车内取出一个包袱，示意手下人上前，“你，进去搜搜！”
马车帘被一只纤纤素手掀开。
众劫匪眼前一亮。
“哟，小娘子生得这般绝色！今儿个俺们运气不错！来啊！把她带到山寨给俺做压寨夫人！”
飞鹰勃然大怒，要上前理论，却被叶云舒用眼神制止。
她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精光，再抬眼时，已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惧。
“大王息怒，小女子……小女子愿随大王上山，只是……”
她故意顿了顿，抬眼望向劫匪，眼中含着一丝委屈与羞涩，“小女子自幼便盼着能有一场风光的婚事，若是就这般草草入寨，怕是会被寨中兄弟笑话大王不懂怜香惜玉。不如大王明日给小女子办一场像样的婚事，也好让小女子风风光光地做你的压寨夫人，日后也能安心辅佐大王。”
她的声音软糯动听，眼神含情脉脉，配上那副娇弱动人的模样，饶是那匪首见惯了粗鄙女子，也不由得心神荡漾。
他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大腿。
“好！就依小娘子！俺这就让人准备婚事，明日便与你拜堂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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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几个小喽啰也跟着起哄。
匪首盯着叶云舒看了半晌，忽然脸色一沉，“你这小娘子倒是乖巧，可俺怎么觉得，你这般轻易便答应，怕是另有图谋？”
他话音刚落，两名劫匪便上前按住了飞鹰。
匪首几步走到叶云舒面前，伸出粗糙的大手，便要去捏她的下巴，语气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