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肴一上,忙了一整天的劫匪都开吃了起来。
待叶云舒与匪首来到堂前,师爷高声喊道:“吉时到,拜堂——”
话音未落,便有几个劫匪捂着肚子蹭地站起身,脸色惨白,朝茅房方向冲去。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腹痛难忍,原本喧闹的场地瞬间乱作一团,众人争相奔往茅房,场面狼狈不堪。
“混账!你们早不拉晚不拉,偏在俺大喜之日闹肚子!?”
匪首气得暴跳如雷,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
似乎想到要安抚新娘子,目光落在叶云舒身上,见她面色平静,眼中似有看好戏。
他猛地反应过来,伸手便要去抓叶云舒:“贱人!竟敢算计俺!”
叶云舒早有防备,身形灵巧地侧身躲过,脸上的柔弱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凛然正气。
“怎么?就准你祸一方,劫掠赈灾粮,害芙城百姓于水火?不准我替天行道?!”
飞鹰适时出现,持剑挡在叶云舒身前。
他目光冷厉地看着一众劫匪。
“束手就擒者,可留一命!”
劫匪们本就因泻药腹泻无力,又被蒙汗药迷得头晕眼花,此刻面对飞鹰的利刃,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匪首见状,心知不妙,与师爷对视一眼,便要趁乱逃走。
“哪里走!”
叶云舒低喝一声,抬手掀开衣袖,一枚袖箭破空而出,直直射向匪首后背。
匪首情急之下,竟将身旁的师爷猛地推了出去。
袖箭正中师爷心口,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匪首,口中溢出鲜血,缓缓倒了下去。
匪首趁机狂奔,朝着后山山洞的方向逃去。
“你在此善后。”
叶云舒留下一句便匆忙追上去。
飞鹰正要追出的脚步一顿,想着这边没人确实不合适,于是留了下来。
黎王早一步等在山洞内,匪首一进来,便被黎王按在地上。
“说!北疆与你联络的具体之人是谁?还有多少同党潜伏在芙城?”
黎王语气冰冷,眼中满是杀意。
匪首被按得动弹不得,眼神微闪。
“不要试图说假话,否则这刀可不是吃素的!”
黎王将泛着冷光的刀刃贴在匪首脸上。
匪首咽了咽口水,眼睛紧锁着那刀刃,正要开口,一道冷箭忽然从暗处射来,正中他的眉心。
黎王猛地抬头,朝着箭射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密林之中。
他正要追去,却见叶云舒气喘吁吁地跑到洞口,正抬手将衣袖放下,遮住了腕间的袖箭机关。
黎王眸光微深。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舒儿,你怎么来在这里?你方才可有看到其他人?”
“我是追着匪首过来的,并未看到其他人。”
她抬眼看向黎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王爷,那匪首往你这边来了,你可抓到?”
黎王看着她清澈的眼眸,沉默片刻,点头,“不过,匪首已死。”
“死也活该。”叶云舒顿了顿,“对了,我知道赈灾粮藏匿地,是在山洞里,开关的钥匙是他腰间玉佩。”
黎王牵住叶云舒的手,他转身道,“先回去处置那些劫匪,再运粮前往芙城。”
回到山寨,那些中了蒙汗药和泻药的劫匪早已被飞鹰控制。
叶云舒走到黎王身边,轻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王爷,这些劫匪中,大多是被迫为匪,并非十恶不赦之徒。他们有武力,若能加以教化,收为己用,既能补充人手,也能让他们改过自新,为芙城救灾出力。”
黎王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行。”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这些人虽有不得已之处,但上山为匪期间,烧杀抢掠之事定然不少,手上沾染了鲜血。如今若轻易收编,不仅难以服众,日后必成隐患。舒儿,你太过仁善,也太过想当然了。”
“我并非仁善,”叶云舒眉头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观察过他们,其中有不少人已有家室,只是想活下去。只要加以约束,再施恩威,他们定会感念恩德,忠心效力。眼下芙城救灾急需人手,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招募训练,这是最快的办法!”
“最快的办法,往往也是最危险的。”
黎王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与坚持,“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这些人野性难驯,若日后反噬,第一个遭殃的便是你。我绝不允许你身边有任何潜在的威胁。”
“”
叶云舒心中涌起一股委屈与不甘,“我并非一时冲动,我有信心管好他们!我需要自己的势力,不是依附于你,而是能与你并肩,共同应对北疆的阴谋,守护这些百姓!”
这是两人相识以来,第一次爆发如此激烈的争执。
黎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痛,却依旧没有松口。
“此事无需再议。飞鹰,取特制毒药来,让这些人服下,若有异动,即刻毙命。随后押解他们押粮,前往芙城。”
飞鹰迟疑地看了叶云舒一眼,见黎王态度坚决,终究是躬身应道,“是,王爷。”
叶云舒看着黎王决绝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黎王是为了她好,可他的保护,却也成了一种束缚。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开始单方面的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