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碰到她的指尖。
“若瑶姐——！！！”
星璃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银色的眼眸中泪水涌出。她不顾身上传来的剧痛扑向周若瑶。
但刚冲出两步，就因为伤势过重，踉跄摔倒，只能伸出手，徒劳地抓向那个已经失去生息的身影，指尖距离周若瑶的衣角，只有咫尺之遥。
林轩从昏迷中强行醒来，看到这一幕，双目瞬间赤红如血，几乎要瞪裂。
他想要怒吼，却因为伤势过重，只能发出轻哼声，眼泪混合着鲜血从眼角滑落。
林轩清晰的记得，当时洛逸尘、周若瑶和他一起从星辉城入学星院，然后走到今天的。
可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失去生命，作为朋友的他，内心怎么可能不能难过？
黄曦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咬出血来，才勉强压制住喉咙里的悲鸣。她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泪水大颗大颗砸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姚心语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鬼，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只是呆呆地看着周若瑶失去生息的身体，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江云浩单膝跪地，用长剑死死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他低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眼睛，但紧握剑柄、青筋暴起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崩溃。
魔茧之内，除了夜玦，其余几名魔族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玛索捂着胸口的血洞，脸上复仇的快意还未完全展开，就僵在了那里。他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冰蓝色身影，又看了看那疯魔般挣扎的洛逸尘，心底竟然莫名地掠过一丝寒意。
那个女人的眼神，直到最后，竟然没有怨恨，只有温柔？
惰眠灰色的瞳孔微微闪动，倦意似乎消散了一些，他沉默地看着，没有说话。
饕隆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女人，还没尝过味道……不过，死了也好，省得麻烦。
萨洛尼则是眼中嫉妒与快意交织。快意看到周若瑶死亡，快意于看到洛逸尘此刻痛不欲生的模样。
夜灵韵静静地站在夜玦身后，注视着周若瑶的尸体，又移向状若疯狂的洛逸尘，有一丝冰冷的快意，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愚蠢的人类，为了感情连命都不要，这就是你们最大的弱点。
夜玦缓缓收回洞穿周若瑶胸膛的右手，手臂上沾染的温热血迹在漆黑的魔气中迅速蒸发、消失。他看了一眼地上失去生息的周若瑶，眉头皱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冰冷。
“无聊的感情用事。”他淡淡评价了一句，仿佛刚才杀死的不是一个人，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灰尘。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还在拼命挣扎，想要爬向周若瑶的洛逸尘身上。
“看来，她对你很重要。可惜，越是重要，失去的时候，就越痛苦。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弄：“现在，轮到你了。亲眼看着心爱之人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如何？是不是比死更难受？”
洛逸尘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的世界里，只有三丈外，那个逐渐冰冷的身体。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血红的瞳孔中，倒映着她苍白的面容。
一幕幕过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一遍遍凌迟着他的灵魂。
星辉城，那时候的她，还没有被冰凤族圣女带走，她一头紫色波浪长发，穿着得体的衣裙，和他一起在星辉城的繁华街逛街游玩。那时候的洛逸尘还送给了她一个发簪，虽然不怎么好看，却让周若瑶开心了好久。
那是他们真正相识的开始。
星院，无数个日夜，他修炼到精疲力尽，她总是躲在角落，默默地关注着他，手中捧着她做好的吃食。
她的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他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在外院的巅峰战大比，她用行动表达了自己对他的爱意，她换上了好看的衣裙，戴着他当时送给她的发簪，在众人的目光下，牵住了他的手。
那是他们两人正式确立关系的开始，也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
天穹帝国云落要塞，他被贪婪魔帝玛门的分身抓住。危机时刻，她不顾一切燃烧冰凤本源，硬抗那玛门的毁灭性的攻击，可是却被玛门击伤，濒临死亡。
她只是一个女孩，却是那么的勇敢。
为了他，不顾生死。
重伤濒死之际，她躺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却还在努力微笑。
那时候，他发誓，绝不能再让她为自己受伤。
在前往兽域界的路上，她因冰凤血脉不稳而痛苦辗转。他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看着她睁开眼睛，虚弱却安心地对他笑。
那一刻，他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彻底稳定她血脉的方法，要让她永远平安喜乐。
就在刚才，上台之前，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冰蓝色的眼眸坚定地望着他。
“逸尘，我们一定能赢。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永远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还有还有无数个细微的瞬间。
她为他整理衣领时微红的脸颊，她听他讲述修炼心得时专注的神情，她在他疲惫时默默煮好的羹汤……
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笑容……
都化作了此刻刺穿他心脏的利刃。
她说过永远站在他身边。
她做到了。
用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