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便被郑翠翎打断道:“师姐!”邓清便知道自己失言了,立即闭口不言。王自用急急追问道:“什么宝藏?”郑翠翎嫣然一笑道:“我这师姐有一首好厨艺,她说的是想‘熬汤’给几位喝充充饥肠,而不是啥‘宝藏’。但是目下也没啥可以熬汤的吃食啊。”王自用等人也是老江湖了,察言观色肯定知道郑翠翎是为了掩饰邓清的失言,知道自己再追问下去对方也不会说的了,索性也就不问了。
阮鹤亭也马上换话题道:“对了,四位,可否给小可一个薄面,不再为难郝家这孤儿寡母?”此时蔡氏已经带着其子永斗从房间中出来了,听得阮驸马为自己母子二人求情,不由得带着儿子哭泣着下跪答谢。张献忠道:“但是郝孝义为人你们是知道的,他和这个蔡金莲曾经合谋要活埋亲爹郝屡良!”邓清听得此话也点了点头。黄睿、徐菲儿、郑翠翎看着阮鹤亭和朱常鸿。
朱常鸿叹了口气道:“郝孝义作恶多端,但是此子却是无辜的。”阮鹤亭道:“而此子年纪尚幼,需要亲人照顾。郝孝义已伏法受诛,就饶了这妇人让她养大儿子吧”蔡昶亮听得此话,忙跪走上前,捣蒜似的向众侠磕头道:“郝氏母子家有已无男人,求众位大侠饶了小人,小人愿保她母子二人一世平安!”朱常鸿看了蔡金莲一眼,蔡金莲默然不语。朱常鸿道是蔡金莲默许了,便点了点头。蔡昶亮见众侠也饶了自己,欢天喜地,连珠箭般谢恩。
蔡金莲本意只是仍在思量这危难之中抛弃自己的哥哥可不可靠,岂料众侠也已绕过蔡昶亮,又回想起此时乃多事之秋,也的确需要有个男人保自己母子平安,也就默然答应了。阮鹤亭道:“郝夫人,且听在下一言:既然陕北乱民都会过黄河来侵扰,想此山西河曲也非久留之地,今早迁离吧。”蔡金莲点点头道:“驸马殿下所言甚是,奴家马上举家迁离。”朱常鸿看了看王子用、张献忠等四人,便对蔡金莲道:“事不宜迟,就请郝夫人立即启程吧!”
蔡金莲明白朱常鸿的意思,便和蔡昶亮收拾了一些细软,便抱着儿子连夜离开了。蔡金莲因为知道自己丈夫的结义兄弟已在张家口扎根,故此便和蔡昶亮前往张家口。后来其子长大后,弃用郝姓,用了生身父亲的范姓,取名为范永斗。范永斗与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等七人暗通满清,为清军侵犯中原出资献策。众侠此次可说是放虎归山了,可叹。清军入关后,顺治没忘为己入主中原建立过赫赫功业的八大家,封这八家为八大皇商,此乃后话。
再说回众侠与王子用、张献忠等四人了。阮鹤亭问四人道:“四位接下来有何打算?”王自用道:“我等四人都是陕北人氏,打算跨越黄河重回陕北故里。”朱常鸿问道:“四位打算如何跨越黄河?”张献忠冷笑道:“问得真的可笑,如何跨越过来便如何跨越回去呗!”邓清惊道:“意思是黄河还冰封着?”张献忠哼了一声道:“看你那大惊小怪的样儿,一群高高在上的贵族,不理小民的冷暖!”
邓清不服抗道:“是呢,你们陕西的小民的冷暖是冷暖,山西小民的冷暖就不是冷暖?你看着河曲县郊外这片村庄,原本都是有人住的,就是因为你们要攻打河曲县,兵连祸结,搞得人心惶惶的,山西河曲的百姓都逃避战祸了。所以你质问我们不理小民冷暖,知羞不知羞?”这番话怼得张献忠无言以对,打又打不过对方,自己一个七尺汉子居然被对方一个小女子出言侮辱,只能干瞪眼生闷气。
王自用先是被对方武力慑服,后面张献忠吃瘪了,己方一再吃亏,已是面目无光,自己再留在此处也无益处,当下便面色铁青抵向众侠拱手道:“今日受到诸位不吝赐教武功套路,又聆听教诲,真的是受益匪浅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朱常鸿道:“诸位且慢,此时业已天黑,且风雪交加,何不先在此一宿暂避风雪,等明日风雪停了再前行不迟?”朱常鸿此话其实就是担心众盗追杀蔡金莲一家,故此想留住对方。
王嘉胤哼了一声道:“不必了,人家蔡氏妇道人家还带着个幼子都不避风雪连夜启程,我们几个大老粗又何必在此过夜?况且我们老家府谷县就在黄河对面,也不远啊。”朱常鸿知道出王嘉胤听得出自己的言外之意,一时也不便多言了。众侠送了四盗出屋,四盗道了一声“再会”便投西而去,不久四条黑影就湮没在风雪夜幕之中。众侠转身入屋,郑翠翎问朱常鸿道:“师兄,既然整条黄河都结冰了,我们从哪段过河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