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烧粮(2 / 2)

而杨延德、杨延昭兄弟,已带着战利品与胜利的消息,如幽灵般消失在燕山层峦之中,准备着下一次更致命的出击。西线的粮道命脉,已被这记精准的伏击,斩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显德二十六年十月初一,子夜,古北口外)

夜黑如墨,朔风卷过燕山北麓的荒岭,带着刺骨的寒意。古北口外,辽国延伸向南的前沿,三座简陋的夯土哨所如同黑黢黢的巨兽,匍匐在山隘要冲。几点微弱的灯火在哨楼窗口摇曳,映出守军疲惫晃动的剪影。更远处,一条蜿蜒的山道上,隐约传来规律的马蹄声——那是每日例行的百人巡逻队,正踏着夜色往返。

七郎杨延嗣伏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目光灼灼,扫过三座哨所的方位。他身后,两百轻骑已悄然分为三股。“记住,”他声音低沉,带着北地风沙磨砺出的粗粝,“丑时三刻,听我号箭为令。不求全歼,只要快!烧屋、驱马、制造混乱!得手后,向雾灵山鹰嘴崖聚拢,沿途多留痕迹,尤其是那木牌!”

八郎杨延顺领命,带着主力百余人,如同狸猫般潜入巡逻队必经之路两侧的乱石与枯草丛中,布下简易的绊索与陷阱,强弓劲弩对准了道路中央。

时间在朔风呼啸中流过。丑时三刻将临,三座哨所里的辽兵大多裹着皮袄昏昏欲睡,只有哨楼上零星的哨兵强打精神。

“咻——嘭!”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在夜空中炸开一团醒目的绿光(特制信号)!

几乎同时,三座哨所外围的黑暗中,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杨延嗣麾下的三股骑兵,如同从地底涌出的幽灵,毫无征兆地冲向各自的目标!他们并不强攻哨楼,而是将点燃的火把和浸油布团,雨点般掷向哨所的营房、马厩、以及堆放在外的草料柴薪!

干燥的木材与茅草瞬间被引燃,火舌腾空而起,映红了半个山谷!“敌袭!周军来了!”惊恐的吼叫与战马的嘶鸣混作一团,刚从睡梦中惊醒的辽兵衣甲不整,惊慌失措地冲出营房,迎面便是劈头盖脸的箭雨和雪亮的马刀。

混乱中,杨延嗣亲自带队冲入其中最大的一座哨所,砍倒营旗,将一面早就准备好的、用炭笔粗糙刻着“杨家将七郎延嗣、八郎延顺于此破虏”的木牌,狠狠插在哨所中央的空地上,异常醒目。

另一边,巡逻队听到后方哨所方向的骚乱与火光,带队军官心知不妙,急令加速回援。然而刚冲进杨延顺预设的伏击路段,前排数骑便惨叫着被绊马索掀翻!紧接着,两侧乱石后箭如飞蝗,专射人马要害!

“有埋伏!下马结阵!”辽军军官倒也悍勇,试图组织抵抗。但杨延顺根本不给他们机会,率领伏兵猛然杀出,刀光枪影在火光与月光下交织成死亡之网。这支巡逻队本就疲惫,猝然遇伏,又见后方老巢火起,顿时士气崩溃,不过盏茶工夫便被杀散,遗尸数十。

眼见三处哨所火光冲天,巡逻队亦被击溃,杨延嗣与杨延顺毫不恋战,立刻吹响撤退的骨哨。

周军骑兵迅速脱离接触,如同潮水般退去,却不是向南返回幽州,而是折向东北,朝着更加险峻荒凉的雾灵山方向疾驰。他们故意在撤退路线上留下明显的马蹄印、丢弃的破损皮囊、甚至零星带血的布条,营造出大队人马仓促行军的假象。

那面刻字的木牌,在燃烧的哨所废墟中格外刺眼。

待到附近辽军据点的大股援兵被冲天火光和溃兵惊动,集结赶来时,只看到三座化为废墟的哨所、遍地狼藉的尸体、惊恐未定的残兵,以及那面充满挑衅意味的木牌。带队的辽军详稳(将军)气得暴跳如雷,一面派人灭火救人,一面派出数百骑兵,沿着“敌军”留下的痕迹向雾灵山方向狂追。

然而,雾灵山山势复杂,沟壑纵横,夜间更难行军。杨延嗣兄弟早已凭借预先勘察的路线,遁入深山,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变换方向,时而涉过冰冷溪流消除气味,时而攀上陡崖隐藏踪迹,将追兵引入迷宫般的山林之中,使其疲于奔命,却连周军的影子都摸不到。

就在辽军援兵于雾灵山中徒劳搜索时,幽州北门城楼之上,值守的士卒看到了北方天际那隐隐跃动的、不同于星火的赤光,以及随后升起的、代表“北线任务完成,安全撤离”的三支绿色信号火箭(约定暗号)。

古北口一把火,烧掉了辽军前沿的耳目与一支巡逻队,更留下了一个令人不安的谜题和巨大的威慑——“杨家将”的主力,难道已经秘密运动到了北线,甚至就藏在附近的群山之中?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每一个北线辽军将领的心头。他们不得不分出更多兵力,加强边境巡查,戒备可能存在的“大军”,从而在无形中被牢牢牵制,再难全力南顾幽州。

杨延嗣与杨延顺,如同最高明的棋手,在边境落下了一枚充满欺骗与威慑的棋子。北线的疑云,自此笼罩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