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返的箭矢精魂无行无色,精准地射入了放箭的几名辽军神射手自己的胸膛!他们脸上的狰狞与杀意还未褪去,便已凝固为惊愕与恐惧,纷纷倒地身亡。而那名作为祭品的死囚,反而毫发无伤,瞪大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妖术!有妖术护持周寇!”现场顿时一片哗然,惊恐的情绪在贵族与官员中蔓延。太巫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萧绰脸色铁青,死死握紧金杖,指节发白。她不信邪,更不愿在此时动摇军心,厉喝道:“慌什么!必是周寇邪法!继续祭祀!黑山祭!”
最后一项,是更为隐秘的“黑山祭”。派遣数名资深巫者,分别前往辽国境内的名山大川,尤其是象征始祖之灵的“木叶山”神庙,献上赭白马、玄牛、赤白羊等珍贵祭品,举行秘仪,祷请辽国始祖神与山川地只之力,削弱大周国运,瓦解其军民斗志。
其中,负责沟通大地、有一定地域权柄、相当于太乙境修为的“黑山神”,是此番祭祀的重点。若能说动这位地只暗中出手,虽不能直接干预大战,却可在冥冥中影响大周境内(尤其是前线)的地气、风水,制造些“意外”,动摇人心。
木叶山深处,古老的神庙前,巫者正虔诚献祭,念动咒文,试图沟通沉睡或关注此地的黑山神意念。
幽州城头,正在给岳飞讲解北地风物的小女鬼唐糖,忽然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看向北方,撇撇嘴:“咦?有股讨厌的、带着泥土和阴冷味道的意念在偷偷摸摸搞小动作……想害人?”
她虽是鬼身,本质却是吴笛点化,灵觉敏锐异常,更与一方水土有着玄妙联系。她伸出手指,对着北方虚空轻轻一点,一丝纯净却带着莫测威能的阴冥之力隔空传递而去。
木叶山神庙前,那巫者的咒文刚刚引动一丝深沉、厚重、带着山岳意志的意念苏醒,正是黑山神。然而,没等这黑山神弄清楚状况,或者考虑是否要响应祭祀做点“小动作”,一股让它灵魂战栗的、仿佛源自更高层次幽冥的注视与警告便降临了。那警告无声,却清晰无比:安分守己,莫管闲事,尤其不得伤害任何一名汉民,否则……形神俱灭!
黑山神吓得一个激灵,刚冒出头的意念瞬间缩了回去,比来时快了十倍。不仅彻底掐断了与祭祀的联系,甚至主动在自己辖境内形成了一层隔绝,让那巫者的咒文再也无法传出神庙范围。开什么玩笑!它只是一方地只,修成太乙已是不易,哪里敢招惹这种层次的存在?辽国的祭祀?谁爱管谁管!
木叶山的巫者茫然地看着毫无反应的神庙和祭品,咒文念到口干舌燥也无济于事,最终只能颓然放弃。
上京城外,一系列盛大而诡异的祭祀,最终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惊疑和不安中草草收场。预期的天地感应、神明赐福、诅咒敌国,一样都未明显达成,反而出现了“射鬼箭”反噬己方的不祥之兆。
萧绰回到宫中,屏退众人,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南方阴沉的天际,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与……隐约的恐惧。周军强悍,她能理解;战术诡谲,她也能接受。但今日祭祀所遇的种种“异常”,却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那绝不仅仅是“邪法”能解释的。
“难道……周国真有鬼神庇佑?天命……不在我大辽?”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毒草般在她心中蔓延。
而在幽州,吴笛只是淡淡地对岳飞和江玉燕道:“辽人搞了些跳大神的把戏,不必理会。”仿佛只是拂去了一丝尘埃。
江玉燕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她方才不过是随手为之,连真正的手段都未动用。
大罗金仙中期的岳飞则略有所感,看见吴笛与江玉燕方才刹那间出手,这些人真是找死,竟然敢在主公的和女公子面前玩招神。
大罗金仙初期松鼠妖秦小松蹲在吴笛肩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方才那点“监控”地只的小事,对它而言连零嘴都算不上。大罗金仙初期的小女鬼唐糖则已经蹦蹦跳跳地去找城里的孩童玩耍了,方才那点“警告”山神的插曲,早已被她抛在脑后。
仙凡之隔,犹如云泥。辽国倾尽举国之力、以最隆重仪式祈求的“天助”,在几位来自更高层次世界、刻意收敛却依旧超然的存在面前,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连让他们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大周的前路,终究要靠柴荣的雄心、岳飞等将士的热血、吴笛的谋略,以及千千万万心向汉家的百姓,自己去闯、去拼、去夺回来。
天道,或许终究会偏向那些自强不息者。辽国的太庙青烟,终将散尽;而幽州城头的周字旗,却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指向一个愈发清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