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暖阳斜照在巷口,将两道并肩的身影拖得细长。“兄长……”江玉燕侧首,话音才起,眉尖便是一蹙。
与此同时——
辽国上京临潢府上空,天地骤然一暗。苍穹如琉璃龟裂,一道贯穿虚空的裂痕中,一只遮天蔽日的巨足悍然踏出!仅是现形一瞬,周遭空间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啧,此界竟这般脆弱……”裂缝中传来一声嫌弃的嘀咕。那只巨足肉眼可见地飞速收缩,最终化作五六岁孩童般大小。漫天裂痕随之弥合,天空复归澄澈。
一个扎着歪斜独辫、身着漆黑小袄的孩童,晃晃悠悠地悬于半空,好奇地东张西望——正是换了副模样的天孽。
幽州街巷中,江玉燕眼底寒霜骤凝:“上次让你逃了,还敢来此界作妖?”她指尖微抬,一缕无形杀机已锁定了万里之外那小小身影。
“玉燕。”吴笛的手轻轻按在她腕上,目光却仿佛已穿透无尽空间,落在那孩童身上,“他此番……不像是来寻衅的。且看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彻本质的了然。那孩童身上,没有血海之主那滔天的杀伐戾气,反倒有几分……不知所措的迷茫。
江玉燕指尖杀气微微一滞,却未散去,只冷冷哼了一声,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北方天际。
天孽悬于云端,垂眸俯瞰着下方的人间城池。
这里的天光确实比他那黑暗故土明亮许多,积雪映着暖阳,甚至有些晃眼。可他眼中映出的,却是另一番景象——无数细微的、纠缠的、灰暗的丝线,正从这座城的街巷间、从更远的原野上、从每一个人心的褶皱里,丝丝缕缕地升腾起来。
贪婪像油腻的雾,龌龊如爬行的虫,无耻似黏腻的苔。还有怨恨的尖刺、悲愤的淤血、哀嚎的震颤、痛哭的潮湿、戾气的燥热、欲念的甜腥……它们混杂在一起,无声地发酵、蒸腾。
“快了……”孩童模样的魔神歪了歪头,独辫轻晃,稚嫩的脸上却是一片洞悉的漠然,“要不了多久,这里也会和家里一样,被‘它们’灌满的。”
那些气息——在黑暗世界被尊称为“魔气”的东西——此刻正隐隐约约地向他汇聚。这是他赖以生存的食粮,是他力量的源泉。可天孽皱了皱鼻子,小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难闻。”他小声嘀咕,用袖口虚掩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口鼻,“养是养人……可我真不喜欢。”
这时一丝丝真心,正义,诚意…化为的灵气香甜的芬芳,这个好,吸了一口。爽得浑身打了冷沁。
爽了一把的天孽心想: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虽然现在这副皮囊看起来差不多。要找到比自己高两个境界那种级别的,诸天万界找上亿年都未必能撞见他,怎么可能随便逛逛就碰上?自己不过是出来应付差事,躲开血海之主那张永远阴沉的脸,顺便看看不同世界的“风景”——虽然这儿的“风景”闻起来也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