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笛终于出玉笛出手,只有一道温润的、仿佛从历史长河源头流淌而来的光华。那光中,有先民钻木取火的智慧,有青铜铸鼎的庄重,有百家争鸣的激辩,有丝绸之路的悠远……是一个文明全部的精神与脊梁。
剑光与业火相撞。
嗤——
仿佛冷水浇入热油,业火竟开始大片大片地熄灭!不是被扑灭,而是被“教化”——那暴虐的、焚烧一切的毁灭意志,在文明之光的照耀下,竟开始瓦解、转化,变成温暖的、滋养万物的生机之火!
“不可能!”血海之主嘶吼,疯狂催动法力。
可就在这时,岳飞动了。
白袍银甲的身影如电射出,沥泉神枪枪尖一点寒星,直刺血海之主后心!
这一枪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有沙场征伐千锤百炼出的“必中”——枪出,因果已定!
血海之主不得不回身格挡,阿鼻剑与神枪相撞,火星四溅。
而辛弃疾的剑到了。
那柄看似古朴的长剑,此刻吟出的是“醉里挑灯看剑”的豪迈,是“气吞万里如虎”的磅礴!剑光如词句,既有婉约的缠绵,更有豪放的决绝!
贾复的浑铁枪、薛仁贵的方天画戟、李定国的长枪,冉闵的双刃矛与钩戟——几乎在同一刹那,从六个方位封死了血海之主所有退路!
这不是单打独斗,这是军阵围杀!
六人皆是准圣初期,单对单绝非准圣对手。可当他们结成战阵,将沙场杀伐之气与自身大道融合,却形成了某种质变——那是一种“大势”,一种千军万马踏破山河的碾压之势!
血海之主左支右绌,业火红莲的光焰被压制得只能护住周身三丈。祂又惊又怒:“你们是什么人?!怎会懂得战阵合击之法?!”
“大汉,岳飞。”
“大汉,辛弃疾。”
“大汉,贾复。”
“大汉,薛仁贵。”
“大汉,李定国。”
“大汉,冉闵。”
六人报出名号,攻势却丝毫不停,反而越发凌厉。他们的道各不相同——岳飞是“精忠报国”的浩然,辛弃疾是“男儿到死心如铁”的刚烈,贾复是“一往无前”的勇猛,薛仁贵是“三箭定天山”的果决,李定国是“挽狂澜于既倒”的坚韧,冉闵是“血海深仇”的暴烈——可此刻,这些道在“护佑文明”的大旗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血海之主开始受伤。
先是贾复的浑铁枪擦过祂左臂,带起一溜血花——那血花落在地上,竟腐蚀出深坑。
接着是辛弃疾的剑在祂后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中剑气纵横,不断阻遏着愈合。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冉闵。这个沉默如铁塔的汉子,在血海之主格挡薛仁贵画戟的刹那,双刃矛如毒龙出洞,贯穿了祂的右胸!矛尖透背而出时,钩戟随即跟上,狠狠一拉——
撕啦!
血海之主小半边身子几乎被扯开!
“啊——!”祂发出凄厉的咆哮,不是痛苦,而是屈辱。堂堂准圣鼎峰,竟被六个准圣初期伤到如此地步!
“你们……找死!”血海之主双眼彻底血红,眉心火焰纹炸开,周身血液开始沸腾——祂要燃烧本源,施展禁忌之术!
可玉笛也在这时到了。
玉笛轻轻点在了血海之主眉心,那炸开的火焰纹中央。
一切戛然而止。
沸腾的血液凝固了,暴虐的气息冻结了,就连业火红莲的旋转都停了下来。
血海之主僵在原地,猩红的瞳孔中倒映着吴笛平静的脸。
“你……”祂想说什么,可声音却发不出来。
“你的道,错了。”吴笛轻声道,“毁灭不会带来永恒,吞噬不会成就至高。血海终会干涸,业火终将熄灭——因为这片诸天,终究是属于‘生’,而不是‘死’。”
剑锋微微向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光效。血海之主的身躯,从眉心开始,化作点点晶莹的光尘,随风飘散。那光尘并不邪恶,反而有种洗净铅华后的纯净——仿佛祂原本也是一缕先天清气,只是走错了路,堕入了血海。
十二品业火红莲哀鸣一声,莲瓣片片凋零,最终也化作光尘。
元屠、阿鼻双剑挣扎着想逃,却被吴笛袖袍一卷,收入囊中——这两件杀伐至宝煞气太重,需以文明之火慢慢煅烧千年,方可洗尽戾气,重归正道。
虚空重归寂静。
只有漂浮的世界碎块,以及那渐渐消散的血色气息,证明着刚才那场惊世之战。
天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万年来恐惧的、视为至高无上的主宰……就这样,没了。
不是惨烈的同归于尽,不是艰难的险胜,而是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碾压。仿佛血海之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而吴笛只是轻轻抹去了这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