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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都没想,灵视瞬间铺展开来,仔仔细细地扫过怀里小团子的全身。
这一看,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灵视之下,孩子纤细的经脉里,五脏六腑之中,早已蔓延开了一层乌黑色的毒素。
那毒素极其阴寒霸道,正顺着血液一点点侵蚀着孩子稚嫩的脏腑,甚至已经侵入了心脉,只是孩子年纪太小,又一直在昏睡中,才没有表现出半点痛苦的模样。
他猛地转头,灵视瞬间扫向不远处倒在雪地里的夜莺。
一样的。
她的经脉里,血液里,同样遍布着这种阴毒的毒素,只是没有孩子体内的蔓延那么深,但也已经开始侵蚀她的丹田与脏腑。
叶伯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你给他们下了什么毒?!”
温羽凡的声音冷得像乌蒙山千年不化的寒冰,他一步跨到叶伯庸面前,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人狠狠从雪地里提了起来,指尖的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解药!把解药交出来!”
“解药?”叶伯庸被掐得脸色青紫,呼吸困难,却依旧笑得疯狂,他艰难地抬起头,凑到温羽凡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既然敢走这一步,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你觉得,我怎么可能准备解药这种东西?”
“温羽凡,你是我叶家的心腹大患……更毁了我的一切……我就算是死,也要让你尝尝……什么叫撕心裂肺,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猛地呛出一大口鲜血,全部喷在了温羽凡的衣襟上。
随后脑袋一歪,瞳孔骤然散开,带着那副疯狂扭曲的笑意,彻底没了呼吸。
温羽凡手一松,叶伯庸的尸体重重摔在了雪地里。
他站在原地,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空洞的眼窝看不到半分神情,只有那翻涌到极致的暴怒与恐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猛地蹲下身,灵视如同潮水般铺开,仔仔细细地搜遍了叶伯庸的全身,口袋、行囊、贴身的衣物,连鞋底都没放过。
随后他又冲到那四个死士的尸体旁,翻遍了他们身上的每一处角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别说解药了,连一点能暂缓毒性的药剂都没有。
叶伯庸说的是真的,他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解药。
漫天风雪还在呼啸,砸在温羽凡的脸上,冰冷刺骨,可却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寒。
他抱着怀里呼吸越来越微弱的小团子,一步步走到夜莺身边,蹲下身,将人紧紧抱在怀里,空洞的眼窝里,第一次有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雪地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岑天鸿的声音。
这位刀神捂着胸口,踉跄着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情景,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也满是凝重与怒意。
他没多说废话,立刻掏出了随身的卫星电话,快速拨通了号码,对着电话那头沉声下令,让对方立刻调派最快的医疗直升机过来,带着最好的解毒药剂,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乌蒙山巅。
挂了电话,岑天鸿看着温羽凡,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已经叫了直升机,最多十分钟就能到。他们体内的毒素发作得虽快,但只要撑到直升机来,送到医院,就还有救。”
温羽凡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一双妻儿,用自己的体修本源,一点点试图护住他们的心脉,延缓毒素的蔓延。
他的灵视一刻不敢离开孩子和夜莺,看着他们的脉搏一点点变弱,看着他们的呼吸越来越轻,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入无底的深渊,透着无尽的悔恨:“如果我没带夜莺和小团子来这乌蒙山,他们就不会被抓来要挟我;如果当初我没将解厄冰蝉送给云无心,现在我就能救他们……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会做一些愚蠢的事情!为什么……”
可,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十分钟,像十年那么漫长。
山巅的风雪越来越大,温羽凡就那么坐在雪地里,将妻儿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替他们挡住所有的寒风。
他将体内仅剩的本源清气,源源不断地渡进母子俩的体内,试图用自己精纯的本源力量,逼出他们体内的毒素。
可小团子太小了,经脉太过脆弱,毒素早已侵入了心脉,本源清气刚一进去,就被霸道的毒素抵消殆尽。
而夜莺体内的毒素,也已经蔓延到了五脏六腑,哪怕他是体修宗师,也根本拦不住毒素的扩散。
他没有放弃,不断尝试,并一遍遍地低声哄着怀里的小团子,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却止不住地发颤。
夜莺在这时悠悠转醒,睁开眼看到他的瞬间,琥珀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可指尖刚抬起来,就无力地垂了下去,嘴角溢出黑红色的血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一遍遍轻声喊着:“先生……”
“我在,我在。”温羽凡俯下身,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夜莺,别怕,直升机马上就到了,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和小团子都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
一架医疗直升机冲破了漫天风雪,朝着山巅缓缓飞来,机身上的红十字标志在白雪里格外醒目。
来了。
直升机来了。
可就在这时,温羽凡怀里的小团子,小小的身子突然轻轻一颤。
他那双和夜莺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缓缓睁了开来,迷茫地看了一眼温羽凡,小嘴瘪了瘪,轻轻喊了一声含混不清的“爸……爸……”
随即,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胖乎乎的小手,从温羽凡的衣襟上无力地滑了下去,小小的身子彻底软在了他的怀里,连呼吸都停了。
温羽凡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那具小小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原本温热的奶香味,渐渐被刺骨的寒意取代。
那个会咿咿呀呀喊他爸爸、会抓着他的手指咯咯笑的小团子,那个他亏欠了一年半、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儿子,就在他的怀里,没了呼吸。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嚎,猛然从温羽凡的喉咙里炸开,如同受伤到极致的凶兽,在这乌蒙山巅,对着漫天风雪,发出了最绝望的嘶吼。
他死死抱着怀里渐渐冰冷的孩子,空洞的眼窝里,泪水混着血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往下淌,砸在孩子小小的脸上。
他整个人状若疯魔,一遍遍地喊着孩子的名字,一遍遍地用自己的本源清气,试图唤醒那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可一切,都只是徒劳。
直升机的螺旋桨还在头顶疯狂地旋转着,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山巅都在微微发颤,可却半点都盖不住温羽凡那撕心裂肺的哀嚎,盖不住那绝望到极致的、破碎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