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又来了(2 / 2)

夏成海一捏,“这么多?!”

“你不就是给了这么多吗?!老夏,秦晴拿孩子我也挺喜欢,但家里的经济状况你知道......冷不丁拿出这么多钱去,怎么不跟我说?”桂香不高兴了,家里虽然是男人管钱,但她也有知晓的权利好不好?

夏成海心知里头事情不对,在妻子跟前没露出来,只嗯嗯啊啊道歉。

桂香骂了一会儿,才算是消气了。

见妻子忙活儿子的事情去了,夏成海拿着信封去找女儿。

“你不是说凑满五百给秦晴吗?哪儿来这么多钱?!”

他一进门,女儿猛地把东西塞进桌肚子里,夏成海眉头一挑,没深究。

夏桃松一口气:“哎呀,是秦晴帮我投资赚的啦。她不止没拿拿钱,还当做本金赚回来不少......爸,你说秦晴是不是赚钱小天才?”

“你就没问问怎么赚的?”

“那是人家的赚钱门路,我怎么问?爸,秦晴好容易找赚了点钱,你可别出去嚷嚷,在闹得那边都知道了,我都怕她赚的到,保不住。”

看女儿一本正经的讲道理,夏成海笑了。

“还教起你老子来了?你自己把嘴管好吧。”

他说完,扭头往外走。

夏桃急了:“爸,你干啥去!秦晴忙着呢!”

夏成海脚步没停,安抚道:“我总要问问钱的来路吧。你小孩子不懂,赚钱的事哪儿有那么简单,秦晴是个好孩子,我怕她走了歪路......”

......

秦晴不意外夏成海会来。

她挑着一些上海的经历说了,又拿出宋璋给的名片,保证只是恰好运气好,碰上了贵人,赚了一点小钱。还言明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才总算安了夏成海的心。

夏成海站在秦晴家门口没进去,看秦晴的目光很温和。

“秦晴,你是个聪明孩子,但是聪明要用在正道上......不要因为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影响你对人生的整个安排......遇上难处了记得来找我,就当做自家亲戚一样。”

秦晴低着头,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身形瘦弱孤单。

夏成海一瞬间觉得揪心,恨不得很捶秦覆两下。

小孩子还是该像夏桃那样,没什么心机,只知道成天傻乐的好。

这笔钱,夏成海不肯收,秦晴也不肯要。

“夏叔叔,你就当做我给你家交的伙食费,以后夏奶奶叫我去吃饭,我绝对不二话。”

夏成海生气,国字脸一板:“咱两家处的这么好,你到我家吃饭还要给伙食费?秦晴,你未免把叔叔婶婶看得太低。”

其实也不怪孩子这么想,桂香有时候会叨咕两句。

她那人也就是嘴快,心是好的。

“反正我不要,本来就是拿夏桃给的钱赚的,夏叔叔我回去啦!”

秦晴扭头进屋,利利索索的把门关上。

她一个大姑娘,夏成海总不好跟进去,没法子,信封怎么拿来的,又怎么拿回去了。

夏桃探出头,“爸,秦晴咋说?”

夏成海:“不肯收,我给晴晴把钱存起来,以后她考上大学,再一股脑塞回去。”

夏桃点点头,对她来说只要有吃有喝就够了,这钱本来就是晴晴的。

苏禾第二天一大早,就收到消息说秦晴回来了。

家里正计划给秦悦过十六岁生日,刚商量好酒店、宴请名单等等,很多细节没敲定呢。

可能是秦晴不省心,秦覆又觉出秦悦的好来。

说定了要大办,没想到秦晴竟然这个节骨眼回来了。

“真会挑时间,晦气!”

之前安排了人去找,差不多把整座京市翻遍了,都没找着人。

也不知道死丫头这大半个月躲在哪里。

不管她躲在哪里,这回算是撞枪口上了。

苏禾冷冷一笑,叫春霞给秦覆打电话。

女儿回来了,当爹的怎么能不知道?

她很期待秦覆看见秦晴的反应。

秦晴回来的第二天刚好是周日。

她没叫夏桃一块儿,自己捏着写了章校长家的地址的纸条,拎着东西上了门。

章校长教了一辈子书,住的房子并没有多好,还是当初国家分配的大三室。

从外表看很有些破旧了,不过里面阳台很大,种满了花花草草。

秦晴敲开门的时候,章校长正穿着针织马甲,戴着眼镜认认真真浇花。

转过身看见秦晴,他立马笑了:“你这个女娃,倒是讲信用的很,眼看着时间快到了,还以为得想法子把你找回来,没想到你自己找上了门。”

说着仔仔细细打量秦晴一圈,“嗯,长胖了。”

秦晴捂脸,大概是最近吃的好睡的好,确实长了一点肉。

不过她偏瘦,身材很匀称,脸颊比从前多了一点肉,也还是很好看。

一个挽着头发、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从屋里出来。

“哪有你这样说小女孩子的?不胖,还应该再多长点肉才好看呢!”

章校长摸摸鼻子。

不敢和妻子顶嘴,故作镇定的浇花。

“沈老师。”秦晴乖乖的喊,“这是给您买的围巾,还有一盒茶叶是给章校长买的。”

沈老师五官很秀美,即便年纪大了,脸上布满了皱纹,也很有风韵。

她和章校长一样,一直在学校里教书,是音乐老师也是舞蹈老师,因此身材保持的很好。

“好孩子,你人来就好,带什么东西?”

沈老师最喜欢年轻的小姑娘,看见一个个花朵似的小女孩,好像自己也变年轻了。

看见秦晴更是觉得眼前一亮。

连忙把孩子招呼到身边坐下,端出了果盘,又倒牛奶给秦晴喝。

还把家里装饼干的罐子拿了出来,叫秦晴自己挑喜欢的吃。

“我看你身体条件挺好的,长腿长脚,早碰见我一定叫你学跳舞。”

好像舞蹈老师看孩子,第一反应都是注意女孩的身体条件,看适不适合跳舞。

章校长嗤之以鼻,“她可是念书的好苗子,学跳舞才真是埋没了。”

“学跳舞怎么了?我就是学跳舞的!”沈老师不满,“再多说一句,你今天不要吃午饭了!”

她起身,将门背后围巾戴上,又拎上了菜篮子。

“小姑娘别走,老师去买菜,等会儿留在这儿吃午饭。”

见秦晴要拒绝,沈老师连忙道:“就这么说定了。”

出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章校长看了眼秦晴,哼一声,“算你有口福了。”

沈老师去的快,来的也快,秦晴这边话起个头,人就回来了。

张罗起饭菜来,动作麻溜的很。

不过她只吃瘦肉,肥的一点不吃。

沈老师:“别以为吃一点肥的没关系,等真长胖了,想瘦下来可就难了。当然,你这样长身体的小姑娘除外。”

秦晴表示受教。

一顿饭老两口吃的很少,大部分菜都进了秦晴的肚子。

等章校长招呼秦晴进书房说话,她肚子圆的坐不住,索性站着说。

章校长见了就笑:“你们沈老师一贯如此,对自己的身材要求严格,却很喜欢劝别人吃。你看看,我这肚子就是这么吃出来的。”

秦晴瞄了一眼,章校长肚子确实圆滚滚。

但也因为这样,看起来很慈和。

“你怎么不说我做菜好吃?”沈老师端了一碟子切好的苹果进来,不满嘀咕。

章校长:“好好好,是你做菜太好吃,我总是忍不住多吃,肚子才圆的。”

老夫妻两个又互相挤兑了一回,沈老师关门出去了,章校长才问秦晴的来意。

“说吧,第一次找我是因为要请长假,这次呢?按你的性子,不会无端端跑过来。”

别看章校长笑眯眯的,其实一双眼睛锐利的很,心里门清。

他脸上笑意淡了些,认真的看着秦晴:“小丫头,我们当初立的军令状,你可别忘记了。马上期中考,成绩要是回落......以后别人放假,你都留在学校补课。”

秦晴是个好苗子,正因为她是好苗子,章校长才格外上心。

如果这孩子因为杂七杂八的琐事耽误了学习,就是真的本末倒置了。

秦晴小脸微红,吭哧吭哧道:“我知道,答应过您的事,我不会忘。但眼下有一桩事,希望您能帮我。”

苏禾敷了一个脸,细细的给自己上妆,差不多快收拾好的时候,院子里“吱嘎——”一声,紧接着是“砰”一下,关车门的声音。

不难听出秦覆的心情很不好。

可越是这样,苏禾心里就越美,她拍拍女儿。

“等会儿见了秦晴,什么都不要说。说多错多,你只要扮演好一个好妹妹的角色就行。对了,别忘了邀请她参加你的生日宴会。“

苏禾记得秦晴和秦悦差不多生日。

当初她坐月子秦覆还感慨呢,说两个孩子生日很近,合该是姐妹。

苏禾无声笑笑,男人的想法总是这么可笑。

不管多可笑,能利用好,就是她的本事了。

秦悦懂苏禾的意思,但她真不想生日那天还看见秦晴那个讨厌鬼。

于是嘟着嘴,满脸不开心。

“好好一张小脸,就是要笑着才漂亮呢。”苏禾用指腹捏了秦悦一下,“等会儿你爸来了可不许这个样子。”

秦悦乖巧点头。

母女俩话才说完,秦覆便雄赳赳气昂昂的上了楼。

他面色不豫,声音低沉:“小禾,你说晴晴回来了?”

苏禾假装淡然:“是呢,刚收到消息就跟你说了,你是孩子爹,孩子回来了,于情于理要关心几句。”

她越是这么说,秦覆就越是生气。

“这死孩子,一声不吭走了,连累我每天跟着焦心。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不主动上门汇报,还要我反过头来关心她,谁关心我、关心我的公司?秦晴要是弄出点什么丑闻,悦悦以后怎么办?”

秦覆心里装着的事情很多。

第一重要的是他的公司,第二自然是秦悦的归属。

秦悦有他和苏家撑腰,不愁找不到好女婿,到时候强强联姻,公司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

他对秦晴的要求就只有一个——安安分分考个大学,也算是为他脸上增光了。

苏禾挽着秦覆的胳膊,轻晃两下,“好了,孩子只是一时不懂事而已,等见了面千万不要动手。别忘记好好跟秦晴说,搬来小洋楼住。就是家里的大房间都没了,要委屈她睡阁楼。不过你放心,我会叫春霞将阁楼打扫干净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小时候什么样的房子没住过?我那会儿,睡的屋子都漏雨,叫她住小洋楼不比筒子楼好多了?秦晴要是敢挑三拣四,看我不揍她。”

秦覆匆匆往外走,不是他有多着急想见秦晴,是想看看秦晴这一个月在外头惹祸没有。

别回头真闹出人命,把秦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苏禾一路往前走,悄悄扭头给秦悦比手势。

秦悦暗暗点点头,快速跟上两人。

司机车开的飞快,秦悦坐在副驾驶上,需要握紧门上的把手才能有安全感。

就这样,秦覆还在后面催:“老李,能不能再开快一点?”

老李不敢吭声,使劲加油门。

不止秦悦,苏禾都吓得花容失色。

一双细白的手,紧紧攥住秦覆的胳膊。

......

车开到筒子楼底下,停稳,一家三口下车。

秦悦觉得有些晕,明明站在地上,人还直晃悠。

要不是苏禾拉了她一下,说不准会一头栽地上。

母女两个白着脸,互相搀扶。

前头秦覆走路快到只瞧的见残影。

苏禾:“你、你瞧好吧,今儿秦晴要是不挨顿揍,我就不信苏!”

秦悦:“妈、妈,你走慢点,我怎么觉得这地都在转悠呢?哎呦不行了。”

秦悦走到草丛边,“哇”一下吐了。

中午吃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虽说对着草丛,还有不少弄到了水泥地上。

筒子楼里进出的大妈看见了,捏着鼻子过去:“你这人,有没有公德心?真要吐,能不能去垃圾房?弄这一草丛、一地,恶心死了。”

“哟,这不是秦老板的新老婆、新女儿么?一点素质没有!有钱人,越有钱越没有素质。”

“谁说不是哦,这味道可真是臭死了,也不知道吃什么山珍海味了。”

“恶心的够呛,不行,你们俩今天要是不把这里打扫干净,就不许走!”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随地吐垃圾了。”

“老姐妹们,快拿两把扫把来把人逮住,可千万不能把放跑了,要不然这么恶心的玩意儿,就得咱们自己收拾了。”

几个大妈你一言我一语,把母女两个挤兑的够呛,连个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苏禾倒是想跑,两人给围的水泄不通,能往哪跑?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把扫把。

满脸横肉的大娘恶声恶气,“不扫干净就不许走,要不然我叫红袖章来了。”

秦悦扭头去看司机。

老李脚程快,竟已经跟着秦复上了楼,两个男人压根没有回头看一眼,一点没发现这里的异样。

好容易不晕了,秦悦哭丧着脸,面如菜色:“妈,怎么办?咱真要把这玩意儿打扫干净吗?”

她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扒拉两下恐怕能把隔夜饭吐出来。

本来是来看秦晴笑话的,哪知道出师不利?

人还没见着,自己先跌了一跟头。

苏禾也不想扫。

她年轻的时候条件虽然也艰苦。

但家里父亲一向给她最好的,从小到大,别说打扫卫生了,亲自收拾房间的时候都没有。

但看这几个八婆的意思,不打扫恐怕走都走不成。

她牙一咬,捏着鼻子认了:“扫!”

秦悦红着眼圈拿扫帚扒拉两下,一转头又吐了。

......

秦覆并没有在秦晴家里见到人,大门关着,怎么敲门都没人应。

情况和上一回,一模一样。

看了一眼门上新换的锁,秦覆这一回没叫司机破门而入。

毕竟筒子楼里人多口杂,万一女儿确实跟外头的男人牵扯不清,又闹出了点什么来,秦覆不想动作太大,引起别人注意。

“老李,打个电话跟赵立问清楚。一向是他负责盯梢的,晴晴确实回来了吗?”

老李点点头,去窗户边上打电话去了。

秦覆走到拐角抽烟,看对门有人出来,儒雅的笑笑:“婶子,晴晴回来了吗?这两天没见着她,我还怪着急的。”

“哟,原来是秦老板,你这回怎么没有撞门呀?”

对门的孙婶对他们家发生的事门清,顿时阴阳怪气。

“上回跟过来的女人呢?是晴晴后妈吧?这回怎么没跟来了?我猜,要不是她在你耳边念叨,你应该也想不起来,这儿还有晴晴这么个女儿。”

“秦老板,晴晴是个好孩子,你可不能顺着外人意欺负她。”

秦覆把烟叼在嘴里,笑容淡了一些。

“怎么会呢?晴晴是我女儿,我疼她还来不及......只是她离开前忘了跟我打招呼,我一时心急......”

孙婶子哼一声,“这还差不多。晴晴回来了,今儿应该去了学校。你等等吧,等到放学应该就回家了。晴晴是个好孩子,回来以后,你们爷俩好好说。”

她说完赶着出门,没跟秦覆打招呼就走了。

秦覆看着孙婶子的背影,扯扯嘴角。

这头司机打完电话回来了。

“秦总,赵立说确实回来了。”

秦覆眼神阴翳,面容冷凝,“回来就好,我们等等吧。等了这么久,也不在乎这小半天时光。你下去看看太太和小姐,怎么这么久还没跟上来?”

老李埋着头,应一声,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