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吧,外面会有人接应你。”没多久就到了一扇紧紧掩上的门前,池弋珂淡声道,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野风的呼声传来,火折子被吹灭了。
“是。”谢煜麒的身影消失在出口。
池弋珂锁完门,不紧不慢走回来。墙壁上的油灯忽明忽暗,闻昭穗的视线模糊,但是能清楚地听到他的脚步越来越近,一步一步,直至……停在自己身前。
说实话,她现在就算亲眼看到池弋珂和常人一样行走,还是会恍惚。
“郡主方才想问什么来着?”
闻昭穗感觉到气息暗涌打在自己头顶,她想要后退,然而撞上了石壁,她闷哼一声。
“说了让你看着些路。”池弋珂语气透着无奈,将闻昭穗拽回身侧。
这下……更近了,闻昭穗慌乱道:“那你就把灯点上啊!”
“火折子用完了。”他心生恶劣,毫不负责。
闻昭穗见他满不在乎,一跺脚,“你骗人!肯定还有。”
她就不该一时猪油蒙了心跟他下来,现在倒好,什么也没问出来,自己还回不去了。
“郡主真聪明。”他低笑,“只是用不着而已。”
他再次牵起闻昭穗的腕子,熟门熟路,两人的影子在光线不足的暗道拉长、重叠。
“你松手!”闻昭穗晃了晃小臂。
“郡主自己能走回去么?”
“……不能。”闻昭穗恨恨道,只得任由他牵着,“你先解释为何大半夜擅闯我寝殿?”
“郡主也看到了,整个行宫只有你这儿能直入密道。”他一派理所应当。
闻昭穗只觉得是一派胡言,“这我还没问你呢,好好的行宫怎么会有密道?其他人知道吗?”
“原本只有我和心腹知晓的,喏,郡主现下也知道了。”
“我又不想知道。”闻昭穗立即反驳,满心怀疑:“那你的腿疾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之前从高台跌下来了吗?这也是假的?”
总之她莫名其妙被卷进来,感到很不爽。
他突然停下脚步,“若我说是被人推下来的,郡主信么?”
“谁?”闻昭穗心头一紧,下意识问道。
“那人本想要我死,可我偏不遂他的意。”池弋珂语调平静,仿佛说的只是别人身上发生之事。
见他没有直说名姓,闻昭穗顿时心绪复杂起来,所以……他是为自保才装作双腿残废的吗?明堂与深宫的尔虞我诈波诡云谲她其实都并未真切体会过,可现下听了池弋珂的话,脊背陡然升起寒意。
“……可我现在知道了怎么办?”她喃喃。
按照常规剧本,像她这种知道太多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这样的密道无人知晓,最适合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她后退一步,眼神无措。
“那郡主会告诉旁人么?”他的影子倾覆而来,闻昭穗看不清后面的油灯,径直跌进他晦暗不明的双眼。
之前一直是池弋珂擡头看自己的,如今这样一换,她反倒有些不习惯。
池弋珂似有所感,微微低了身子,一手撑着石壁与她平视,还不忘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下,“别靠在这儿,太凉了。”
好罢好罢,闻昭穗感觉自己原谅他一半了,可嘴上还是没退让:
“若我告诉旁人了呢?”
“这样啊。”池弋珂语气沉甸甸的,“我会难过的。”
闻昭穗诧异看他,而他的声音更近了,落在她躲闪的脸上,直白地拆穿:
“原来郡主也在骗人。”
“哪儿有……我、我出去就告诉所有人。”闻昭穗顿觉空间逼仄,她想移开身子却被池弋珂撑在石壁的手臂挡住。
像猫捉老鼠。
“莫诓我,郡主。”
奇怪,明明如此昏暗,闻昭穗还是能看到他阴翳的眼睫,乱麻随即缠绕心尖。
“不会的不会的,咱们赶快出去吧。”闻昭穗扭过头不看他,光荣投降。
“那这就是我和郡主的秘密了。”明灭间他直起身,轻笑了一声。
秘密?
闻昭穗感觉自己好似掌握了池弋珂许多秘密,他就如此放心自己?
“殿里有个密道,我夜里睡觉都不安稳。”闻昭穗抱怨,她再也不会感谢那个分院落的人了,再多葡萄也不行。
“安心,只有我知晓怎么打开,不过郡主想知道么?”池弋珂带她提步走上台阶,合上多宝格。一切回归最初的模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本着不要白不要的理念,闻昭穗走到多宝格前,指着那个青花笔筒,“殿下教我。”
“不是这个。”池弋珂将她的手放在了另一个圆雕竹刻笔筒上,向左转了三圈又向右转了两圈。闻昭穗踮脚也够不着最顶上的那本书,他便拿下来放在她手中。格外有耐心。
闻昭穗很快就学会了如何开启密道,她又试了几次,转转笔筒挪挪书本玩得不亦乐乎。夜色渐深,打更声传来,池弋珂复又翻出了窗棂,如来时一样利落潇洒。
“殿下……其实我觉得你能站起来真好。”闻昭穗扒着窗户由衷道,随即语气一转:
“我今晚本来要吃宵夜的,殿下现在欠我一顿宵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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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宝贝们,我现在发觉写感情线有些快乐(明天有点事,后天更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