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多来,很多地区陆续开始实行“包产到户”。
村民们种地的积极性提高了很多,生活条件也好了不少。
但吉普车在大家眼里,依旧是个稀罕物件。
车子缓缓行驶到傅家门口时,车屁股后面,已经跟了一串看稀罕的大人孩子。
看到汽车停下,几位大婶开始咬耳朵。
“你说,是不是老傅家那个拖油瓶回来了?”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呀,人家现在是啥身份,你还一口一个拖油瓶的喊着,是不是傻?”
“说习惯了,口误口误,她坐在车里,应该没听到吧?”说话的妇人神色有些忐忑。
随后,众人就看到车门被打开,先是从前座上,下来两个年轻板正的军人。
随后,从后座位置,又下来一个军装笔挺的年轻军官。
男人身材高大,五官俊朗,眼神锐利,只是面色和唇色都有些泛白,估摸着是受伤了吧?
他低头弯着腰,温柔的伸出手臂,从车里牵出一位,身穿黄色毛呢大衣的年轻女子。
女人身材高挑,抬起头后,露出一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蛋。
她往人群方向看来,脸上露出清浅的笑容,“各位婶子嫂子们好。”
一个婶子认出了林夕月,眨巴着眼睛,惊讶道:
“你是……傅招娣?哎呀,真是女大十八变,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你现在这也太好看了吧,估计就是你娘站在这里,都认不出你。”
她的震惊不是假的。
当年这丫头,枯瘦如柴,身材像个竹竿,两个眼睛显得格外大,反正和好看扯不上关系。
现在这个,漂亮的和画上走下来的女明星似的,那小脸嫩的,都能掐出水来。
说这是一个人,谁信?
旁边一位婶子捅了她一下,“胡说啥嘞?人家是回来奔丧的,你这不是戳人心窝子吗?”
那婶子这才反应过来,忙讪笑着住了口。
林夕月也笑了下,没说什么。
原主在村里人缘不好,和这些婶子经常起争执,她实在没必要和她们多热情。
只听,“嘎吱”一声,傅家大门从里面被人打开,露出傅父那张苍老憔悴的脸。
才四十多岁的男人,腰背就已经驼了,脸上爬满愁苦的皱纹,双手拄着拐,身子颤巍巍的,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但这人绝不包括林夕月。
她眼神冷漠,淡淡打了声招呼,“傅叔,我回来送我娘和弟弟一程。”
提到逝去的妻子,傅父没有任何反应,说到小儿子时,他才眼眶一红,流下两行老泪。
“招娣呀,你得给你弟报仇呀,他是被人给害死的。”
林夕月眉头紧皱,淡淡打断他,“进屋细说。”
齐郝川对傅家的事漠不关心,只小心的扶着妻子,生怕她被门槛绊倒。
警卫员和司机都没进去。
两人守着吉普车,以免被哪个熊孩子给划上一道。
三人在堂屋坐定后,傅父就迫不及待开始控诉。
“去年,我的两条腿都断了,心里难受,就多训斥了他几句。
他一时想不开跑了,然后被人捉住,关在了地窖里。
那家只有一个独女,那闺女脑子不太清楚,整日疯疯癫癫的,一把年纪了还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