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是一个人类女性,身形在熊族面前显得娇小,但站的笔直。
她穿着利落的深色衣裤,一双靴子沾着些许尘土,却无损她身上那种沉静而锐利的气场。
衬得她整个人都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宝剑。
她原本是蹲在一个熊族兽人身旁的,似乎在问着什么,熊达带着几十号熊族兽人,乌泱泱一片冲过来时,她才不慌不忙的站起身。
亲眼见到这一幕,急匆匆赶来的熊族兽人们都有些迟疑。
他们心中同时升起了一个念头:“莫非…熊壮说的是真的?”
这念头只在他们脑海中停留了一瞬。
看着那娇小的人类身影,再看看自己这边几十号膘肥体壮,怒气冲冲的同族,那点迟疑迅速被更原始的自信和贪婪冲垮了。
一个人类而已,能翻起什么浪?
熊壮他们肯定是太大意了!
“人类!”熊达排众而出,声如洪钟,试图用音量压下心中那丝因眼前的景象而升起的不安,“这是熊族的领地!你打伤我的族人,想找死吗?!”
程水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任何被吓到的迹象,反而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了,声音清亮平稳,压过了熊族的嘈杂:
“你们的领地?这里,”她指了指脚下这片土地,“连同那边,都是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熊达一愣,随即暴怒,“放屁!这洞是我们发现的!里面的土地自然归我们熊族所有!你一个人人类,也敢这么大言不惭?!”
“就是!滚出去!”
“熊族的地盘,人类滚开!”
他身后的熊族们纷纷鼓噪起来,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发出威胁的低吼。
程水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不大,却让前排几个鼓噪得最凶的熊族莫名一静。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向前踏出一步,抬手对着熊达挥了挥。那意思很明显:既然说不通,那就打吧。
她这样一邀请,熊达心头瞬间警铃大作。
单单是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熊族兽人,还有不少其他可能。但现在沈槐序这么一招手,是她亲手打倒那些兽人的可能瞬间增加了数倍。
熊达心里有些犯嘀咕,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绝对不能退缩。
他怒吼一声给自己鼓劲,巨大的身躯像一辆战车般冲撞过去,砂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程水栎的脑袋。
这一拳,比打熊尔时狠了十倍!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
可程水栎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往外歪了头,熊达势在必得的一拳就擦着她的发梢掠过,打空了。
不等熊达收力变招,程水栎的手已经看似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粗壮的手腕上。
下一瞬——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嗷!!!”
熊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打着旋儿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震得落叶簌簌而下。
他顺着大树滑到地上,痛了好一会才睁开眼。
其他跟着一起来的熊族兽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像一群受惊的鹌鹑般挤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向程水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那是对绝对的力量,对无法理解的存在的本能战栗。
熊达倚着树干,抱着诡异地弯曲变形的手腕,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透了贴着身体的那层衣服。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无法支撑庞大的身躯。
恐惧,这次不再是面对熊辑时那种血脉里的敬畏,而是切切实实,关乎生死的恐惧,终于彻底压倒了他。
程水栎甩了甩手腕,看都没看瘫软的熊达,目光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熊族,终于开口:“现在,能好好聊聊了吗?”
聊?
这些熊族兽人听到这个字,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聊聊?
一言不合就捏碎手腕的“聊聊”吗?
但此刻,他们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僵硬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应和声。
程水栎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
熊缉早就说过了,熊族崇尚武力,只有把这些刺头都打服了,她才能真正成为熊族的主人。
有熊达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前,其他兽人也都不敢造次了。
程水栎从深渊之戒中拿出熊族的信物,在一众先是呆滞,而后转为惊愕,最后化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高高举起。
“熊牙?!”
熊牙!
这可是熊族世代相传,本该在熊辑手中,或者说,在熊族的王手中的信物!
可现在,它竟然被这个陌生的人类女性,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拿了出来!
程水栎将众熊的反应尽收眼底,手持熊牙,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熊族,声音清晰而坚定:
“认得这东西就好。熊族的王,现在是我了。这句话,没有听不懂的吧?”
她的话如同第二道惊雷,炸得熊族们头晕目眩。
王真的是人类了!
而且这个人类现在就在他们面前,光明正大的露出了信物!
这就意味着……她真的是熊族的新王!
这些熊族兽人讨论时一个比一个胆子大,可当王真的拿着信物,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可在血脉里的压制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充斥着怒吼和咆哮的空气,此刻死寂得可怕。
所有熊族都低着头,巨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伏倒在地,将头深深地埋在双手之间,发出低沉而顺从的呜咽。
这是熊族面对无可争议的王权时,最本能的臣服姿态。
瘫在地上的熊达,也挣扎着用未受伤的那只手撑地,额头触地,完成了同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