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稍大的男玩家嘶声喊道,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幸存者们像受惊的羊群般挤作一团。
短发女、眼镜男、年长男,还有另外两个玩家,五人哆哆嗦嗦地组成了一个面向外的圆圈,手中的武器颤抖着指向黑暗。
这个脆弱的防御圈,在轻轻的一个吻看来,不过是恐惧催生出的可笑幻觉。
黑暗中猎手的袭击来自难以预料的方位,甚至可能从脚下或头顶袭来,背靠背又能防住什么?
更何况,在绝对的恐惧和黑暗中,你怎能确定背后紧贴的,还是不是那个同伴?
她没有动,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嵌在阴影里。
呼吸微不可闻,全身感官却提升到极致。
她在聆听,在捕捉空气中每一丝不和谐的振动,每一缕异常的气味。
“嗬…嗬…”
一阵微弱而黏腻的喘息声,在距离她潜藏位置不到五米的一排座椅后响起。那不是人类的呼吸,更像是丧尸片子里突然出现的丧尸一样,呼吸不畅,只能发出这样古怪的声音。
浓烈的甜腥气随之飘来,比之前更清晰。
轻轻的一个吻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她缓缓地向侧后方移动,利用粗大装饰柱的弧度进一步隐藏自己。
匕首的锋刃贴着地面,避免任何反光。
她在等待,也在判断现在的情况。
这声音的主人,是刚才袭击后排玩家的那个吗?
还是说……黑暗中潜藏的东西,不止一个?
轻轻的一个吻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灯光却再一次亮了起来。
灯光骤亮,刺得人瞳孔一缩。
整个剧场在死寂中暴露无遗。
她的眼睛立刻扫过刚刚传来声音的位置,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猩红,刺目的猩红,泼洒在深红色的绒布座椅上,蜿蜒流淌到过道陈旧的地毯上,留下一大滩尚未完全凝固的粘稠的鲜血。
几缕被蛮力撕扯下来的布料碎片散落其间,还有……一小截惨白的指骨。
没有尸体,也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有这片狼藉的血污,无声诉说着几秒钟前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而距离那片血污不到两米的位置,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人偶,正背对着轻轻的一个吻,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的姿势极其古怪,身体微微前倾,头颅却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向后方,那张僵硬又惨白的脸正好“看”向轻轻的一个吻藏身的方向。
油彩绘制的嘴角,向上咧开一个巨大而僵硬的弧度,黑洞洞的眼窝里,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恶意在流淌。
它一动不动,仿佛本身就是舞台布景的一部分,刚刚被灯光照亮。
但轻轻的一个吻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个人偶,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灯光熄灭前?还是刚刚?
它的脸,是一直朝着这个方向,还是……刚刚转过来的?
观众席上还活着的玩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和眼前的惨状惊呆了。
眼睛男和那名短发的女玩家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尖叫溢出,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
年长男玩家脸色惨白如纸,握着武器的手抖得厉害。
另外两个幸存者背靠着背,惊魂未定地喘息着,目光惊恐地扫视着周围。
他们也都看到了那个人偶,以及人偶前方那摊触目惊心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