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一千多人,他们却可能觉得为什么不能救更多?或者凭什么就你能救,你是不是和系统一伙的?当巨大的灾难无法归咎时,人们往往会下意识地寻找一个近在咫尺的原因,哪怕这个原因实在牵强附会。”
“这不公平!”新雪的声音有些发紧。
程水栎说的道理她都懂,甚至但凡被攻击的人是她,她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毕竟她什么都没做过,就算挨骂也无所谓,可老大她是救了人的啊。
“公平?”程水栎摇摇头,“在这个世界里,公平是最奢侈的东西。系统不给,玩家之间,更不会给。”
频道里的质疑声还在增加,混杂着一些试图为她辩解的声音,但很快就被更多的猜忌淹没。
“说得对啊,为什么只有乌鸦被全服公告?还是那么多次?”
“黑羽发展的也太快了吧?是不是知道什么内部消息啊?或者就是作弊了?”
“细思极恐啊…”
“还有那个轻轻的一个吻…”
程水栎看着这些言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轻轻关掉了界面,仿佛关掉了一个嘈杂的虫豸聚集的罐子。
成名太久,她看得比谁都透,享受了名声带来的便利,自然也就要承受名声带来的猜忌和审视。
系统只用了一个冰冷的补偿公告,玩家内部就自行分裂,互相猜忌,互相攻击,甚至开始寻找内鬼。
人类的脆弱和多疑以及在绝境中倾向于伤害同类的本性,暴露无遗。
她想起那个因为一句话就被杀死的玩家,头像灰暗,再也无法亮起。
又想起那三十四万个灰暗下去的头像。
死亡以不同的形式在蔓延,有的来自系统,有的来自同类。
而她要走的这条路,注定无法让所有人理解,甚至可能背负越来越多的误解与骂名。
但那又怎样呢?
程水栎拿起已经冷掉的茶杯,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微涩的凉意滑过喉咙,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她不需要成为所有人的光。
她只需要成为能劈开黑暗的刃,为愿意跟随她的人,斩出一条生路。
程水栎下压所有情绪,转眸看向新雪。
轻声安抚几句后,她问起和黑羽联盟的那几个势力的情况。
说起工作,新雪的情绪也平复了些,她稍微思索后,语速跟着平缓下来,有条不紊汇报工作。
两人交谈几句,话题自然而然扩充开来,也就不想着区域频道的事情了。
黑羽这边什么动静都没有,另一边的秦吻却是气炸了。
她是孤狼,回到载具之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再加上之前区域频道都在夸她和乌鸦,猛然看到风向急转,矛头直指她和程水栎,一股邪火噌地就顶到了天灵盖。
“砰!”
她一拳砸在载具坚固的内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吓得角落里窝着打盹的机械宠物一个激灵,电子眼惊恐地闪烁着红光。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秦吻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之前夸的时候恨不得把我们供起来,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救人是我们的错了?配合默契是我们的错了?拆了副本还是我们的错了?!”
她烦躁地在载具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越走越气,她猛地停下脚步,重新调出区域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