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伟想了想,认真回答:“可能会。毕竟您现在可是咱们省的青年企业家代表,校里传开了哦。”
徐大志叹了口气。有时候,名声这东西,真是甜蜜的负担。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南都机场。六月的南都比广深凉爽些,夜风里带着淡淡的花香。徐大志深吸一口气——这是故乡的味道。
马仪派来的司机老张早已等候多时。上车后,徐大志看了眼手表:九点二十。
“去南都城东集团总部还是回兴州的家?”司机老张问。
“城东集团公司。”徐大志说,“还有点文件要看。”
车子驶入市区,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南都的夜晚比广深安静许多,但也有它独特的活力——夜市的大排档还亮着灯,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坐在路边谈笑风生。
到了集团公司大楼,九层的办公室还亮着几盏灯。徐大志的助理杨云南正在整理办公桌,见他进来,吓了一跳。
“徐董?您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提前回来了。”徐大志放下行李,“这么迟你怎么还在?镜湖那边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您桌上。”小杨赶紧说,“另外,工业区工地今天出了点小状况——三号工地有个工人摔伤了,已经送医院,没什么大碍,但安监部门明天要过来检查。”
徐大志眉头一皱:“怎么摔的?”
“脚手架有一节螺丝松了。”小杨压低声音,“工头老刘说,那批脚手架是两个月前新采购的。”
“查。”徐大志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却冷了下来,“查采购单,查供应商,查验收记录。明天安监的人来之前,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小杨连连点头,匆匆出去了。
徐大志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南都城东的夜景。这座城市不如广深繁华,却是他起家的地方。两年前,他还在为第一个小办公室的租金发愁;两年后,他已经要推动一家酒企上市,同时在三个城市启动大型项目。
手机震动起来。徐大志看了一眼屏幕,笑了——是姚老师。
“姚老师,这么晚还没睡?”
“等你回复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徐大老板,期末考试的时间表发你短信了,看到了吗?”
“刚下飞机,还没看。”徐大志走到办公桌前,“不过您放心,我一定按时参加。”
“不是按时参加的问题,”姚老师语气严肃起来,“徐大志,我知道你现在事业做得大,但学业也不能荒废。这学期的课程,你缺了百分之九十八,就算考试能过,平时分我也很难给你打高。”
徐大志揉了揉太阳穴:“老师,我下周开始,每天抽几小时在办公室,把笔记补上,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呀,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行吧,我给你划重点,但笔记得自己抄——不许让秘书代劳!”
“保证亲自抄!”徐大志笑着应下。
挂了电话,徐大志拿起杨云南拿过来的传真,最上面一页是钟丽莹她们发来的——标题是“广深城六月财务初核报告”。
这丫头动作真快。徐大志心想,点开附件。
报告做得很详细,连城南开发区采购脚手架的资金流向都单独列了出来。徐大志盯着上面的数字,眼神渐渐深沉。报告末尾,钟丽莹用加粗字体写了一行备注:
“部分采购项目单价高于市场均价10%,已标注,建议复查。”
徐大志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窗外,南都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黑夜像柔软的绒布覆盖了这座城市。而属于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村里老人常说的一句话:“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商场如天气,阴晴不定,前一刻还阳光灿烂,下一秒可能就暴雨倾盆。
但无论如何,路得走下去。
徐大志看完传真要件,拎起外套走出办公室。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电梯缓缓下降时,他在锃亮的金属门上看清了自己的脸——略显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明天要应付安监检查,要复查采购问题,要准备上市材料,还要抽空回学校抄笔记……
“真是充实的人生。”他自言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