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穿过一条昏暗小巷,走向租住的单元楼时,走在前面的陈默忽然停下脚步,毫无征兆地转过身。他脸上的醉意和疲惫似乎瞬间褪去了一些,眼神变得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探究,直直地盯着他新婚的妻子。
“你刚才在洗手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看到什么了?”
女人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没……没什么……”
“柜子。”陈默打断她,向前逼近一步,“你开了柜子,对不对?”
周绾的心沉了下去。这个陈默,绝对有问题!
就在女人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回答时,陈默却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古怪的、近乎残忍的笑容。他伸出手,不是打人,而是用手指,狠狠戳向女人(周绾意识所在)锁骨正下方的位置——那里,正是周绾本体芯片所在的大致区域!
“找到你了,小虫子。”陈默的嘴没动,但这个声音直接响在周绾的意识深处,冰冷,机械,带着清除程序特有的嗡鸣,“你以为逃到‘旧怨回收层’就能躲过去?每一个储存单元,都是系统的感知末梢。”
剧痛从被戳中的位置传来,并非肉体之痛,而是意识被锚定、被刺穿的尖锐痛苦。周绾感到自己的意识(连同这具身体承载的、原主的微弱意识)像是被一根冰冷的钩子勾住,正被强行从这婚礼场景中向外拖拽!周围的小巷、楼房、夜色开始扭曲、拉长,像融化的蜡像。而陈默(司机)的身体站在原地,脸上保持着那个古怪的笑容,双眼完全被银白色的数据流覆盖。
他要将她的意识,从这个临时的庇护所(或陷阱)里,强行拉回主清除程序面前!
危急关头,周绾残存的、与量子墨迹的微弱联系再次被激发。她没有对抗那股拖拽力,而是将全部的意识集中,顺着那股“找到笔”的直觉,猛地“看向”陈默(司机)的胸口——在他那廉价的西装内袋里,似乎有一个硬物的轮廓,隔着布料,散发出只有周绾意识才能感知到的、极其微弱的量子辉光。
笔!姐姐的量子钢笔!竟然在这个“陈默”身上!
为什么?难道这个陈默,也是系统的一个“回收员”或“搬运工”?他负责收集现实世界中强烈的情感执念碎片,而钢笔是某种“封装”或“转化”工具?
没有时间细想了。拖拽力越来越强,场景崩解在即。周绾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她不再试图稳固自己在这具身体里的意识附着,反而主动将意识凝聚成一束,像一根针,顺着陈默(司机)戳在她锁骨位置的那股数据链接,反向刺了过去!目标直指他内袋里的钢笔轮廓!
这不是攻击,而是……共振请求!以她意识深处残留的、与姐姐周晴同源的DNA信息(她是克隆体),以她曾被钢笔认可的“量子玫瑰”印记,去呼唤那支笔!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