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清除程序(1 / 1)

姐姐周晴,穿着护士服,却不是平时温柔的模样,脸色苍白而决绝,躲在值班室的角落,用颤抖的手在今晚这张值班表的“林夜”签名处,用特殊的药水涂抹,看着那名字逐渐淡化、变成空白……她在销毁签名,但眼里满是恐惧和泪水。

还是姐姐,在某间布满精密仪器、宛如科幻电影场景的实验室里,与张超教授对峙,手里紧紧握着这支钢笔:“老师,停下来吧!林夜的意识碎片正在哀嚎!那些克隆体根本不是人,她们是囚笼!”

张超教授转过身,胸腔的位置,透过白大褂,似乎有暗红色的、机械规律搏动的光芒透出,他的声音冰冷而狂热:“周晴,你还不明白吗?林夜已经死了,但她的‘执念’,她对医学未竟事业的爱与遗憾,是完美的能源!是启动‘永恒医疗’系统,实现人类意识永生项目的钥匙!那些克隆体,包括你亲爱的妹妹周绾,都是为了让这把钥匙能够被使用而存在的容器!至于那些社会渣滓,用他们的恐惧和死亡来滋养‘凶宅盲盒’,过滤提炼最纯粹的负面精神能量,维持系统底层运行,是他们的荣幸!”

画面闪烁,跳到一个诡异的直播间界面,名称是“拆盒狂魔”,观众疯狂刷着礼物,屏幕上,一个男人惊恐地拆开一个写着“幽闭水刑”主题的盲盒,下一秒,他所在的房间突然漫入汹涌的黑水……直播信号戛然而止。而张超,就在某个监控屏幕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在操作台上输入:“第19号主题盲盒投放完毕,目标恐惧峰值采集成功,神经元同步率注入L019克隆体。”

最后,是姐姐周晴濒死的画面,她躺在某个类似手术台的地方,胸口插着那支量子钢笔的笔尖,但不是刺入心脏,而是刺入颈侧某个发光的接口。她看着虚空,仿佛在看着年幼的周绾,嘴唇翕动:“绾绾……对不起……姐姐只能……把‘炸弹’……留给你了……笔尖……刺入你的条形码……刺入你的芯片……毁掉……一切……”

记忆的洪流冲刷而过,带来的是灭顶的认知颠覆和灵魂战栗。她是周绾,却也是周晴克隆调整后的“作品”L007.5;她记忆中温柔病逝的姐姐,是盗取证据并留下后手的反抗者;她视为恩师和权威的张超教授,是切割爱人、制造克隆、操纵连环死亡的恶魔;而那个困扰医院的值班表幽灵、那些离奇死亡的盲盒受害者、乃至她自己时不时出现的记忆空白和身份恍惚,全都串联成一张狰狞恐怖的巨网——一个以“林夜”的执念为能源,以克隆人和无辜者生命为养料,名为“永恒医疗”实则吞噬一切的黑暗系统!

“嗬……嗬……”她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巨大的信息冲击和荒谬绝伦的真相。

周围的撞柜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有些柜门已经凸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她能感觉到,那些即将破柜而出的“东西”,带着对她的、无法言喻的饥渴和杀意。清除程序……张超要清除她这个知晓太多、携带“炸弹”的漏洞了。

她握紧了钢笔。笔身滚烫,内部的星光疯狂旋转,仿佛在催促她。

刺进去吗?刺进锁骨下那个疤痕,那个隐藏的芯片接口?启动姐姐用生命封印的“炸弹”,和这个该死的系统,和那些被囚禁的、痛苦的灵魂(包括无数个“自己”),还有那个恶魔般的张超,同归于尽?

还是……

她挣扎着爬起来,目光落在不远处护士站的方向。那里有电话,有监控,有通往外面的门。跑?能跑到哪里去?张超既然能监控整个医院的系统,甚至可能通过那些“凶宅盲盒”影响现实,她能逃出他的掌心吗?而且,陈默……那个还在调查连环死亡案的刑警,他知道多少?他是不是也在系统中?还是……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思绪。斜对面,一个标着B-12的停尸柜门猛地弹开,砸在对面柜子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一只同样苍白、但明显更有力的手伸了出来,然后是穿着同样病号服的身体,僵硬地、咯咯作响地,从狭窄的柜室里爬出。

那又是一个女人。

同样的病号服,同样湿漉漉的长发,同样消瘦。但当她抬起头,用那双空洞、死寂、却牢牢锁定周绾的眼睛看过来时,周绾的心脏几乎停跳。

那张脸……和刚才的L001有相似之处,但更像……更像她自己!是另一个“周绾”克隆体!这个克隆体的动作虽然僵硬,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协调感,她完全爬出柜子,站直身体,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然后,脖子以一种怪异的角度,转向周绾。

她的嘴唇开合,发出的声音嘶哑断续,却带着一种程序般的刻板:“漏洞……L007.5号……识别……执行清除……”

她开始迈步,朝着周绾走来。步伐起初缓慢笨拙,但很快变得顺畅,速度加快。

与此同时,砰砰砰!接二连三的巨响,更多的停尸柜门被从内部撞开,一个又一个穿着惨白病号服的身影,从不同的柜子里爬出。她们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面容都与周绾有着不同程度的相似,有些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年轻版,有些则像是失败品,五官略有扭曲。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们的眼神,都空洞而死寂,牢牢锁定了场中唯一的“本体”——周绾。

十几个,二十几个……转眼间,冰冷的太平间里,站满了惨白的、沉默的、步步紧逼的“周绾”。她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封死了所有去路。福尔马林和死亡的气息浓得令人作呕,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冰冷的、非人的机械感。

清除程序。批量克隆体清除指令。

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