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龙对于自己恩人力量来源的猜想,大熊伫立在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阳光透过遗迹的缝隙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
由于出身于特殊种族,大熊是海贼世界中极少数知晓尼卡传说的人。但即便如此,他对尼卡的了解也仅限于皮毛——只知道尼卡是传说中的解放战士,是能为世界上所有被压迫者带来自由的希望象征。可至于尼卡究竟拥有怎样的能力,会用什么方式打破枷锁、解放世界,这些深层的秘密,恐怕只有那位抵达过最终之岛、知晓世界真相的海贼王罗杰,才真正清楚。
大熊从未见识过自己恩人齐格真正的战斗手段,也不清楚尼卡的真实力量,但他心中清楚两者最根本的区别:到现在为止,尼卡依旧是悬浮于传说中的未知希望,是遥不可及的象征;而齐格大人,却早已用一颗保命丹,彻底扭转了他与女儿波妮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悲惨命运,是实实在在拯救了他的人。
而且,通过那一次在东海罗格镇与齐格大人的唯一接触,再加上齐格大人让他去北海用另一颗保命丹救治罗时,留下来的那封信上的内容,大熊能清晰地感受到,齐格大人心性足够善良,有着悲悯众生的底色,但他的行事作风却一点都不浪漫,也不追求所谓的自由——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务实、精准,带着极强的目的性,从不做无用功。
更重要的是,从那次短暂的见面,以及信中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思考来看,大熊可以确定,齐格大人对于这个世界潜藏的黑暗、统治的残酷,有着无比清醒的认识,甚至比他和龙看得更加透彻。
无可置疑,齐格大人现在已经是影响大海局势的最大变数。但即便如此,大熊也并不希望自己的恩人与革命军有任何密切的关系。毕竟,革命军是世界政府的眼中钉、肉中刺,与革命军走得近,对于齐格大人而言,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这也是他当初带着波妮与罗,选择隐居在这座与世隔绝的空岛之上的根本原因,他只想让恩人远离纷争,安稳顺遂。
龙敏锐地注意到了大熊神情的变化,看出了他的顾虑,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大熊,我清楚你的态度,你放心,我没有拉你恩人加入革命军的打算。”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而且,在齐格那个妖孽提出的‘让更多人更好地生存下去’的生存正义理念看来,所谓的历史正文,恐怕还不如一顿饭有价值。毕竟,一顿饭能实实在在地救人一命,而盲目研究历史正文,只会招来世界政府的屠魔令,让更多人陷入灾难。”
“由此可见,在你那位恩人眼里,现在以历史正文作为理论基石、追求颠覆秩序的革命军,恐怕对他压根没有任何吸引力。”
龙的语气变得愈发郑重:“更重要的是,我如果真的贸然拉拢齐格加入革命军的行动,恐怕会立刻彻底激怒海军本部高层,从而导致革命军遭到海军本部的全力打击,那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就会付诸东流。”
大熊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连忙开口问道:“龙,你的意思是,齐格大人非常受海军本部高层看重?”
“不是看重,是视若珍宝的核心资产。”龙摇了摇头,语气无比郑重地纠正道,“大熊,你那位恩人身边的两位海军挚友,本身就非同小可——黑手罗西南迪,是前世界贵族,更是战国大将的养子,背景深厚;而雷霆剑豪卫科斯,是响雷果实能力者,天赋卓绝,是海军本部内定的未来大将人选。”
“而他们两人,向来与齐格同进同退,生死与共。我若敢直接接触齐格,且不说齐格本人对我是什么态度,在海军本部高层眼里,我的行为压根就是明目张胆地刨海军本部未来的根基,他们必然会立刻与革命军不死不休!”
大熊沉默了一会儿,消化着龙的话。他了解龙的性格,向来深谋远虑,绝不会做无意义的冒险。片刻后,他抬起头,直视着龙,缓缓开口说道:“龙,我相信你不会主动拉齐格大人加入革命军。但以我对你的了解,面对齐格大人这种能影响大海局势的变数,你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说吧,你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龙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坦然说道:“的确,对于你那位恩人,我无法做到完全无视。但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在海军本部的特殊位置,包括你在内,我们革命军的任何人,都不便直接与他接触。”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想来想去,只能选择以间接的方式,与齐格保持某种程度的联系。而构成这种联系方式的关键,就是你在北海,用齐格给的保命丹救下的白色城镇唯一幸存者——特拉法尔加·罗!”
“毕竟,罗是你与齐格联手救下来的,更关键的是,海军本部与世界政府,压根就不知道罗的存在,更不清楚罗与你、与齐格之间的这层特殊关系。”
龙说着,从衣服里掏出一颗通体粉红、形状酷似心形的恶魔果实,递到大熊面前,语气郑重地说道:“而我这次上空岛来,另一个目的,就是给罗带来让他能在大海上自由行动的力量。这是我在北海无意中得到的手术果实,也是最适合罗的恶魔果实能力——毕竟,他的家族历代都是医生,这颗果实的能力,能让他的医术得到质的飞跃,也能让他拥有自保的力量。”
遗迹之中,阳光落在那颗心形的恶魔果实上,折射出奇异的光芒。大熊看着果实,又看了看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颗果实,不仅是罗的希望,或许,也是革命军与齐格之间,唯一能维系的、隐秘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