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仙:“什么是你的,谁是你的!你别过来,快滚啊!”
神婆仙:“好好看看你脚下踩着的同族尸骨,你手上沾的斑斑血腥,杀穿了十万魔域的恶心玩意!就这样还想吞占圣女?”
神婆仙:“狗小鬼,谁要是粘上你,谁就要被你毁掉。”
雷电炸响,蜿蜒的魔气,和急剧往上的树躯不断追逐。
东方枫眼中只望着凌青,“师尊,世上一切对于我而言,不过连蚍蜉草芥都比不得的东西,可你于我,就是全部。下来……师尊,求你下来怜悯一下我。”
凌青心中一片冰冷:“怜悯你?你如今的一切,是我非逼得你这样做吗?”
神婆仙:“是啊!他在这里跟个怨夫一样,作的死样活气的,这个天下说到底还轮不到一个魔来翻云覆雨。”
魔气猛然箍筋,树躯碎裂开一条大缝。斑驳的树皮成块掉落下去。凌青喊道:“神婆仙,你没事吧。”
神婆仙的声音消失了,随之而来是一片死寂。
东方枫空洞的眼瞳中倒映着凌青的愠怒,“师尊,你有朋友,你有师兄,还有信仰,你有这么多东西,还有一条道,这样一条靠着杀人,排挤人才能成全的道,你的道杀死了我,活成如今的魔鬼。要怪就怪,为什么世上要有这么一条道,要造就出我这么一个怪物!”
风萤嵌入掌心里,凌青感觉他的怨恨,他的不甘,他的痛苦。竟然有片刻的迟疑。
东方枫勾开眼尾,道:“可上苍眷顾了我,师尊,你从天而降,出现在我面前。我差点忘了我是被抛弃掉的魔鬼,我还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说到底没做什么错事,终于要被赦免了。”
冰冷的寒潭里,蝶影搅出划拉水流,那一刻有一双手拼命把他从泥沼里拉出来。凌青没想到,在那个时刻,在东方枫的胸膛里,已经点燃了吞占的无烬业火。
凌青感到一阵隐痛,闭目道:“够了,只有一次,若能重来,我不会再……”
“没有再一次。”东方枫伸出手来,惨白的脸庞上透出鬼魂般的目光,“我一次都不会放手,师尊,我要与你相伴永生,我偏不放手,偏要强求!”
就在这时,凌青的视线突然被遮挡,竟是师朝江。惊雷之下,局势一触即发。师兄的太和剑终于出鞘。
凌青顿感天昏地转,打斗声在耳畔震荡,那种痛又颤抖着血管,弥漫到全身,“师兄,师兄,别和他打!”
底下的魔灵和恶灵还在不断往上,犹如业火引领的幽灵。
雷风和业火刺啦烧起来,再吹刮到身上,真是如刀子一样。凌青被晃得几乎站不住脚,只觉得眼前时而光明如澄镜,时而乌云罩合下来,“师兄,你身上还有伤,我能拖住他,让我来……我能拖住他……”
再一恍神。
师朝江立在其上,无情的剑尖垂下,直刺魔鬼的脖颈。狂风与青丝乱舞,真是耿耿谪仙风韵。再一看东方枫。东方枫还在
这样看起来竟是连魔神都差上一截。
东方枫勾起唇角:“云梦仙乡蕴出来的天生道子,拥有雷劫都劈不开的筋骨,打断骨头都折损不了的傲气,没想到竟然这么不要脸,新婚之夜来抢夺别人的新娘。”
“她从来不是你的。”师朝江冷冷,“从来不是。”
“那她是谁的?你别忘了,你也骗了她,你把你的东西在她身上生了根,她总不可能和你同声同愿,生生相见。”
“……”
“四海万里,疆宇之内,我都好羡慕你。”东方枫的视线顺着太和剑往上,在剑穗上停留着,眼神狠辣,“你霸占了她那么久,靠的比我还近。和我存了一样的心思,明明你也来争,你也来夺来抢,可你就是非要在她眼里和我不一样!”
东方枫:“去你妈的狗屁仙君,仁义道德,满口昭彰!”
剑穗一下断了,离了太和剑,往下坠去。不知道砸没砸到什么东西,只感觉整个树躯发出一声巨响。
凌青听到曜日的雷电几乎要把这里荡平,师朝江满脸霜寒刺骨,手臂狠狠一斩,紧接着,东方枫指尖的蝴蝶,也被太和剑斩下来。
一个断剑穗,一个斩指蝶。
杀得天昏地暗。
神婆仙崩溃大叫:“你们别打了!快别打了,老婆子腰都要摇断了。”
“都说了别打了,你们这是争的哪门子风吃的哪门子醋。”神婆仙语无伦次,“圣女还在我身上,你们不顾忌她的死活,那你们就红着眼杀个痛快的!谁也别想活……停停停,真的不要激动!老婆子真的要断了……”
枯败的树叶如雨一般掉了下来,凌青看到东方枫身下是一排曳密密麻麻的鬼魂,他一只手抵抗着师朝江,一只手伸出来,想用力攥紧凌青,“师尊,我不是不懂,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凌青睁大眼睛。
“我懂爱,我知道爱。”东方枫苍凉又执拗道,“师尊,我就是知道!我的爱,只是爱得和别人的不一样,但这仍然是爱,是我独一无二的爱,谁也不能否定我,我的爱也不是谁眼里的笑话。”
凌青道:“……你不懂,你连这个字都不会写。”
“师尊。”东方枫在雷电下,脸庞一半明一半暗,缓缓道,“这个字,它可以违背了我的天性。可它融在我的心脏上,我用力刻着你的名字。师尊,我把它挖出来给你看,你看看它是不是……”
凌青果断道:“不用!”
魔鬼说不清楚,也不会写的爱,怎么想到要靠挖心脏来证明?
凌青心中都颤栗了:“难道他连自己捅入他心脏的利剑,也以为这是爱的证明?这样能是爱吗,这样的爱能够一直存在吗?这太荒谬了。”